《羊肉馆子》第24章:鬼客盈门2

陆三刚在门口撒完盐线,转身踏入堂内,脚下却忽地一顿,目光倏然被三号桌吸引了过去。只见桌上的两双筷子竟齐齐悬空,笔直地悬在半空中,相距桌面约莫半寸,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手掌稳稳托住一般。

陆三心头猛地一沉,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双诡异的筷子。铜质的筷尖在幽暗的灯影之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冰冷的金属感令人心头发凉。更诡异的是,烛火晃动之下,那两双筷子的影子竟然被拉得极长,远远超过了筷子的真实长度,仿佛从桌面伸展出去的两条幽黑长蛇,死死地攀附着桌子的边沿,似在挣扎着逃出桌面,钻入地下。

“老陆,这筷子咋回事啊?”坐在邻桌的村民王老二颤颤巍巍地指着桌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与慌乱。他端着一碗热汤,汤面却静止得出奇,连一丝波纹都没有,仿佛此刻周遭的空气都被冻住了一般。

“镇定些,别瞎咋呼。”陆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三号桌,步伐沉稳,却不敢有丝毫的冒进,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枚铜钱,掌心不断渗出冷汗,指尖泛白。

他心中很清楚,三号桌是赵三平日里最爱坐的位置,而赵三却在三日前淹死在了镇子边上的河湾里。如今这双筷子突然浮起,定是赵三那不安分的阴魂又回来了,执意要来尝尝这馆子里的鲜汤。

陆三盯着空悬的筷子,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无形的目光在注视着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他心知此时不能露怯,否则堂内那些本就惊惶的食客们定会更加慌乱。他镇定地回头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别慌,莫扰了客人吃饭。”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纷纷噤声,低头端着碗继续喝汤,却忍不住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三号桌,神情又惊又怕,手中的汤碗也握得越来越紧。

陆三缓缓地探出手,指尖靠近那双筷子。可当他的手掌刚刚触碰到筷子上方的空气时,一阵刺骨的阴寒之气骤然袭来,令他的手指猛地一缩。与此同时,桌子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慢慢地贴近了桌底,想要钻出来一般。

“嘶……”陆三心中暗自咒骂一声,迅速收回手掌。就在这时,他目光落到桌沿处,发现那里竟慢慢渗出一道极细的血痕,殷红刺眼,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划过一般。

陆三眉头骤然皱紧,连忙掏出随身带着的小瓷瓶,倒出一小撮盐粒,快速地洒在那血痕之上。盐粒接触到血迹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一股淡淡的白烟瞬间升腾而起,那血痕竟缓缓淡去,隐隐约约地变成了一条模糊不清的黑线。

“这是逼着我动真格的啊……”陆三低低地嘀咕一句,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筷子上,只见悬在空中的筷子竟开始缓缓旋转起来,转动的速度极慢,却极为规律,仿佛正被什么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一般,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村民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盯着那转动的筷子,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筷子的转动速度逐渐加快,桌面上的影子也随之越拉越长、越拉越细,仿佛随时会断裂消失一般。

“陆师傅,这事儿真邪乎啊!”老王声音都在颤抖,手中的汤碗再也拿不稳,“啪”地一声,汤水洒了一桌,连忙手忙脚乱地擦拭着。

陆三深吸一口气,暗骂了一句晦气,转身走到柜台后取出一枚崭新的铜钱。他将铜钱轻轻放在桌面上,铜钱立刻立了起来,竟稳稳地站立着,一丝不动。

“好,既然想吃,就老实些吃。”陆三声音阴沉,盯着那双筷子低声说道,“别搅和了活人的饭局。”

话音刚落,空中的筷子竟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般,旋转速度缓缓减慢,最终重新稳定地悬停在空中,诡异而安静,仿佛等待着接下来将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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