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馆子》第9章:后院暗坑4

与此同时,前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角落里默默燃烧着。灯火微弱,灯影如鬼魅般摇曳不定,将墙面上的斑驳影子扭曲成奇形怪状的模样,恍惚间,仿佛正有几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地盯着前堂内的一切。

堂内的桌子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碗,本该紧紧盖住的碗盖,竟毫无预兆地缓缓向一侧挪动。随着一声极为轻微却清晰的“嗒”,那碗盖便自行揭开,露出碗口处缓缓升腾起的一缕白汽。汽雾升起的速度很慢,却如同一道直挺挺的烟柱,仿佛是某种幽魂从碗中缓缓爬了出来。

陆三此时仍在后院,全然不知前堂此刻发生的怪异景象。

更诡异的是,那双本来安静放在碗侧的筷子,竟悄无声息地自己动了起来。筷子微微悬起,起初只是轻轻晃动几下,随即诡异地在半空中缓缓合十,如同作揖一般。片刻之后,那对筷子又缓缓分开,重新平稳地放回到碗旁的桌面上,动作之缓慢,仿佛刚才有个看不见的客人郑重地拿起了筷子,行了一次礼之后,又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古怪和诡谲。

堂屋内骤然安静下来,仿佛刚才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屋外微弱的风声与隐约可闻的童谣声。墙上,风灯的灯芯发出轻微的“呲呲”声,忽然微弱地颤抖了两下,室内的温度随之微妙地变化着,似是骤然升高了半度,又随即迅速降下,让屋里顿时凭空多出几分阴冷。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桌子上的碗口处突然泛起一层细腻的水汽,沿着碗的内壁缓缓地凝结起来,久久不散。远远看去,竟像是碗口里生出了一层白霜,静静地等待着什么人来临似的。

屋外的风忽然猛烈了一些,吹得门缝微微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地逼近前堂。门口的铜钱铃铛“叮铃”地响了一声,却没有被风吹动的迹象,倒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门外轻轻地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桌子边上竟然浮现出几道暗色的斑点,隐隐约约透着暗红的色泽,仿佛是刚刚滴落的血迹,沿着桌沿缓缓往下渗透。那些血迹缓慢地滑落下来,每一滴都发出极为微弱的“啪嗒”声,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异常清晰刺耳。

随着血迹缓缓渗落,地面上的盐线忽然诡异地泛起一丝微弱的光晕,如同一条活生生的细蛇般缓缓游动起来。它们向桌子四周扩散,又缓缓向内凝聚,渐渐地围成了一个诡谲的圆环,仿佛在试图将桌子与碗筷彻底封锁起来。

整个前堂,此时仿佛成了一个奇异的活物,它正静静地呼吸着,等待着某种无法预知的到来。

不远处的桌角上挂着一串风铃,铃舌突然无风自动,轻轻地晃动起来,发出细碎而尖锐的铃声,如同一道尖利的冷笑般回荡在寂静的屋内。风铃下方悬挂着几枚铜钱,铜钱正随着铃声微微摆动,发出隐隐约约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是无数细小的虫子正缓缓地啃噬着空气,令整个屋子多了几分瘆人的阴寒。

就在铜钱轻响的同时,那盏昏黄的油灯忽地明灭不定,灯芯忽长忽短,灯影也随之疯狂地扭动起来,屋内的影子顿时如群魔乱舞一般,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鬼魅,正借着灯火的晃动,在墙上舞动着狰狞的身影。

屋外,孩童们唱着的童谣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带着几分诡异的调子,声音如水汽一般冰凉:“羊肉香……鬼吃光……”每个字音落下后,室内的灯火便随之微微一暗,像极了某种无形的约定,正在被逐字逐句地印证。

与此同时,碗口的水汽似乎更浓了几分,碗口处隐隐约约地透出一道幽冷的目光,仿佛刚才无声地拿起筷子的那个无形客人,此刻正坐在桌前,静静地等待着某个他要的人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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