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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通过“句绎之盟”(鲁哀二、邾隐十四、前493)和转年的“城启阳”,鲁、邾之间短暂地将彼此间疆域稳定下来。之所以说“短暂”,是因为鲁国通过连续两年伐邾取得的成果意识到了邾国的脆弱,因此不惜违背盟约而加紧蚕食邾国的步伐:
冬十月……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春秋.哀公三年)
可见邾隐公通过割让土地换取和平的思路完全错误,此役鲁国长驱直入围困了邾国的都城:
如图,黄色线段大致为“平阴之役”(鲁襄十九、邾悼二、前554)晋荀偃主持“漷水划界”后鲁、邾的势力范围界限:西段就以漷水为界;中段鲁国控制了鲁南丘陵中部的要塞武城,并拥有附庸国鄫。
紫色线段为“句绎之盟”(鲁哀二、邾隐十四、前493)鲁人伐绞、邾割漷东、沂西之田后双方的新界:西段鲁国取得漷水以东、以南大片土地,兵锋直抵位于今木石镇安上村的句绎;东段则获得了包括今临沂市区在内的沂水以西不少土地。
就伐邾步骤上而言,哀公元年(邾隐十三、前494)初次伐邾只由孟孙一人指挥下军负责,并未取得太大战绩,仅为试探性进攻;哀公二年则季、叔、孟三子帅上、下两军齐出,并一举威胁到邾都(今枣庄市峄山区)的北大门绞邑,于是邾人主动割地求和;哀公三年已经取得新领土的鲁国则进一步由叔孙、孟孙联袂帅师直抵邾国都城,此为该地历史上第一次被鲁国围攻,但并不是第一次。
哀公三年第三轮伐邾的战役并没有被“传”文记载,其起因也不甚明了。一方面鲁国洞悉邾国的衰弱以及邾隐公的无道而落井下石,但另一方面也很有可能是邾人本身直接违反了去年“句绎之盟”的条款所致。
此时鲁国发生的一个变故则是季孙斯(桓子)在主导了这个邦国十三年后去世,而在继承人问题上由于处理不当而一度出现很大争议。邾国极有可能了解到这个变故而表现出怠慢的态度,而季康子尚在衰絰之中不便出战,故而由司马叔孙州仇(武叔)和孟懿子帅下军伐之。
当然此时鲁国加紧伐邾可能还跟齐、晋争霸格局发生逆转有关。就在上一年(鲁哀二、晋定十九、前493)鲁国取得漷东、沂西田的一年,连续发生卫灵公去世、晋赵鞅帅帅在“铁之战”中击败郑、齐联军救援范氏、中行氏的重大变化:
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春秋.哀公二年)
此导致齐景公主导的反晋联盟形势急转直下,到了转年(鲁哀三、前492)齐、卫不得不再次求援与白狄鲜虞建立的北方新兴强国中山参与对晋作战。而赵鞅更是乘胜于当年末一举攻克已经被坚守五年之久的要塞朝歌:
冬十月,晋赵鞅围朝歌,师于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门入,己犯师而出。癸丑,奔邯郸……(左传.哀公三年)
事实上即便是荀寅(中行文子)退守的邯郸也在次年(鲁哀四、晋定二十一、前491)被赵鞅攻克,齐、卫、郑全力扶持的范氏、中行氏、邯郸氏一派即将面临彻底失败。面对内外局势的急剧变化鲁国必须对邾国“临之以武”,并尽快扩大既得利益,甚至彻底把邾国打垮,以应对未来晋国一旦重执牛耳时可能的声讨。
于是在连续三年伐邾并取得大胜之后,鲁国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利用三年时间消化已经取得的成果,并密切观察大国之间的势力消长,以求在争霸战争的夹缝中重新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