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4日22时18分,上海的夜空沉沉垂下,一颗璀璨的星辰悄然陨落。于漪先生走过了97载岁月,她以一支粉笔为桨,渡千万学子驶向知识的彼岸;以三尺讲台为舟,载着民族的希望破浪前行。当她永远合上那本边角磨白的备课本,整个教育界的心跳仿佛瞬间凝滞——万千师长垂首默哀,四海学子泪湿衣襟。这位将生命完全融入教育的“大先生”,用一生的光与热,为“师者仁心”与“教育报国”写下了最厚重的注脚。
消息传来,教育界内外同声哀悼。教育部第一时间发来唁电,称于漪先生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教育家,是广大教师的楷模”,她的教育思想“深刻影响了几代语文人,为中国基础教育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上海市教育系统举办追思会,市教委负责人动情说道:“于漪先生用70余年的从教生涯,诠释了‘学高为师,身正为范’的真谛,她是上海教育的骄傲,更是全国教育战线的精神丰碑。”
语文教育界的同仁们纷纷追忆这位“课堂革命的先驱”。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温儒敏在唁函中写道:“于漪老师的语文教育观,突破了工具性的桎梏,把人文精神注入了每一堂课,让语文重新成为‘育人’的学科,她是中国语文教育改革的一面旗帜。”特级教师钱梦龙回忆起与于漪先生共事的时光:“每次听她的课,都能感受到她对学生、对母语的赤诚热爱。她常说‘语文是民族精神的根’,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也践行了一辈子。”
从复旦大学的老同学到杨浦中学的退休教师,从白发苍苍的古稀学子到刚刚入行的青年教师,无数人通过报刊、网络寄托哀思。《人民日报》刊发评论《于漪:用生命守望教育的灯火》,文中写道:“于漪先生的一生,是与教育事业同频共振的一生,她把‘育人’二字刻进了骨血,为我们留下了最宝贵的精神财富。”光明网开设“悼念于漪先生”专题,短短三天便收到数千条留言。一位署名“1982届学生”的网友写道:“于老师的课,不仅教我们读书,更教我们做人。如今我们已年过花甲,但每次想起她站在讲台上的样子,依然觉得温暖有力量。”
著名作家叶辛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我曾多次聆听于漪先生的讲座,她对教育的理解,对学生的关爱,超越了学科的界限。她是真正的‘大先生’,值得所有人尊敬与缅怀。”演员陈数转发相关报道时感慨:“作为一名曾经的师范生,于漪先生是我职业道路上的灯塔,她让我明白,教师是一份能点燃生命的职业。”
一、烽火淬炼的师者初心:从山河破碎到杏坛筑梦
1929年,春寒料峭,于漪出生在江苏镇江的一户寻常人家。那时的中国,正笼罩在民族危亡的阴云之下:华北事变的炮声震碎了江南的温婉,淞沪会战的硝烟熏黑了故园的天空。年幼的她跟着家人颠沛流离,在逃难路上,书包里的课本总沾着尘土,耳边的读书声常被警报打断。民立女中校园里骤然响起的防空警报,淮安中学搬迁时学生扛着书本奔跑的身影,镇江中学复校那穿透阴霾的钟声,都像刻刀一样,在她少年的心上镂刻下两个沉甸甸的字:“责任”。
1951年,在复旦大学的毕业礼堂里,当同学们争相涌向机关、企业时,22岁的于漪却在志愿表上郑重写下“教师”二字。1958年,她走进了上海市第二师范学校的校门——此后她在该校及上海市杨浦中学任教,1997年任上海市杨浦高级中学名誉校长,教学生涯总计70余年。那时的五角场,野草疯长过膝盖,她却像拓荒者般,在教育的荒原上踏出了一条路。她挨家挨户走访学生:在工人新村逼仄的阁楼里,看见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边啃冷窝头,一边哄着四五个哭闹的弟妹;在铁路边的“滚地龙”里,指尖触到油毡墙上凝结的寒霜,也触到了一个家庭在温饱线上的挣扎;在田埂旁的茅屋里,不识字的母亲对着成绩单,发出愧疚又期盼的叹息,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把每月大半的津贴换成了课本和报纸,塞进学生的书包;把备课笔记抄了一遍又一遍,分给买不起辅导书的孩子;甚至把自己的棉袄拆了,改成棉鞋给冻得脚肿的学生穿上。那些年的深夜,她的窗户总亮着灯,灯光里,是一个年轻教师滚烫的誓言:“我要让每个孩子,都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都能看见教育的光。”
二、课堂革命的先锋:从“工具桎梏”到“人文觉醒”
1958年的师范课堂,没有现成教材,于漪就泡在图书馆里,从《说文解字》的笔画里寻找汉字的温度,从《鲁迅全集》的字句里触摸民族的脉搏,从古代文论的哲思里探寻教育的根脉。她一页页抄录,一遍遍整理,把图书馆的地板都坐出了浅浅的印子。缺乏教学经验,她就把课堂上要说的每一句话都写下来,对着镜子练习语气,对着墙壁练习手势,甚至把“这个”“那个”这类口头禅列出来,反复提醒自己改掉。
一次校外演讲,前排学生低头抄录的不是演讲内容,而是统计她重复“这个”的次数——这个细节像惊雷一样劈在她心上。“如果教师的语言是一潭死水,再鲜活的思想也会被淹死;如果语文只剩语法和公式,再美的文字也会变成干巴巴的符号!”从那天起,她给自己立下了“备课三稿”的铁规矩:第一稿“裸备”,不看任何教参,只凭赤子之心读教材,读出文字背后的喜怒哀乐;第二稿“广纳”,遍览名师教案、教育论著,将他人的智慧融入自己的思考;第三稿“深耕”,上完课再修改教案,把课堂上的灵光一闪、学生的疑惑不解、自己的疏漏不足,一一补进字里行间。
1977年,在上海电视台的演播厅,一堂《海燕》公开课震撼了千家万户。当于漪用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读出“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时,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黑暗的愤怒、对光明的渴望。镜头扫过台下,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那哪里只是在讲一篇散文诗,那是在借海燕的翅膀,驮着整个民族的希望起飞。课后,观众的信像雪片般飞来:“于老师的课,让我们重新听见了语言的心跳,重新找回了做人的尊严。”
当语文教学在“工具性”的桎梏里越陷越深时,于漪率先推动将“人文性”写入全国《语文课程标准》。她站在全国语文教学研讨会上,对着几百位同行振聋发聩地说:“语文不是教学生认几个字、做几道题,是要教他们爱祖国、爱人民,教他们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在她的课堂上,鲁迅的《药》不只是双线结构的范本,更是唤醒国民性的警钟;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不只是实词虚词的习题,更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家国情怀传承。语文教育的天空,终于被推开了一扇明亮的窗。
三、教育生态的耕耘者:从“独树成荫”到“万木成林”
1985年,于漪接过上海市第二师范学校的校长聘书,面对的却是师范教育“重技能、轻素养”的沉疴。她在全体教师大会上掷地有声地说:“要培养出照亮学生的教师,我们自己先要成为永不熄灭的灯!”她要求教师“出口成章,下笔成文”,自己更是以身作则:每天清晨的操场边,总能看见她握着毛笔练字的身影;每个周末的书房里,一盏台灯常亮到深夜,那是她在写教学随笔;每学期至少10节公开课,她站在讲台上,像一棵扎根土壤的大树,把养分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学生,也输送给台下的青年教师。
青年教师王伟至今记得,他第一次上公开课时,紧张得忘了词,站在讲台上手足无措。这时,他看到台下的于漪先生轻轻点头,用口型对他说:“慢慢来,别怕。”那目光如同春日的暖阳,瞬间融化了他心中的坚冰。于漪带教青年教师,从来不是“纸上谈兵”:从如何拟写吸引学生的教案标题,到课堂上如何用一个眼神鼓励胆怯的孩子,再到课后如何与家长进行既坦诚又暖心的沟通,她都手把手地教。在她的悉心浇灌下,一百多名青年教师成长为教育栋梁,其中数十人获评特级教师。三代特级教师薪火相传,成就了上海教育界闻名的“于漪现象”。
她的目光,早已超越三尺讲台,投向了中国教育的未来。她主持编写的教学指导文件,成为全国数百万语文教师的“指南针”;她积极推动教师专业发展,为更多一线教师创造成长空间。有人曾问她:“您已经功成名就,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她笑着回答:“教育不是一个人的独唱,而是一群人的合唱。我要把手中的指挥棒,交到更多年轻人手里。”
四、精神灯塔的永恒光芒:从“一辈子做教师”到“教育家精神”
“站上讲台,就是生命在歌唱。”这是于漪先生一生的座右铭。她写下了700多万字的教育著述,《于漪语文教育论集》《岁月如歌》等著作,如同一座座灯塔,照亮了中国语文教育的航道。
她的一生,是“教文育人”的史诗,更是“教育报国”的征程。当偏远山区的学校邀请她去讲学,她总是欣然前往。在黄土高原的土坯房教室里,她和孩子们一起朗读课文,笑声飘得很远。
五、星陨长空,烛照千秋
2026年3月14日的上海,春雨淅淅沥沥,仿佛天地为这位“大先生”落下的清泪。于漪先生躺在病床上,手里还攥着那本备课本,封面上的“于漪”二字,已被她的手摩挲得发亮。她走得很安详,仿佛只是上完了一节课,轻轻对学生说:“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她走了,但她的声音还在课堂上回响——每一位语文老师朗读课文时,都带着她所传授的那份深情;她的目光还在校园里守望——每一个孩子绽放的笑脸,都是她最想看见的风景;她的精神,早已融入了中国教育的血脉。“让每个孩子都能享受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这是她一生的追求,也是新时代教育工作者奋斗的目标。
“教育,一个肩膀挑着学生的现在,一个肩膀挑着祖国的未来。”于漪先生用一生践行了这句誓言。今天我们悼念她,不仅是为了追忆过往,更是为了接过她手中的火种——那“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的奉献精神,那“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担当精神,那“教育兴则国家兴”的家国精神。
巨星陨落于杏坛,光芒却洒向了千秋万代。于漪先生,您的生命早已化作千万棵树,生长在教育的原野上,枝繁叶茂,庇荫后人;您的声音,早已融入千万束光,照亮知识的道路,温暖而明亮,指引方向。愿您在天堂,依然能听见课堂上的琅琅书声;而我们,会带着您的教诲,在教育这片田野上继续耕耘——让每一朵花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芬芳,让每一颗星都闪耀出照亮未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