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夫妻俩正僵着,凌晨两点,张强被一阵窸窸窣窣吵醒,月光下看见妻子踮着脚,伸手去拉窗栓,深蓝睡裙底下两条腿正往外跨,他盯着那扇晃晃悠悠的铁防盗网,忽然想起十年前,他自己焊的加固条,那会儿她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红棉袄。

咔嗒,响了一下,停了,又响了一下,轻轻的,像是门没关严,风一吹,就这么响着,一下,又一下。

金属撞出一声响,张强浑身一抖,妻子已经翻出窗外,顺着空调外机往下爬,他数到第七个雨棚支架时,喉咙里挤出一句,你真要去啊。

出租屋楼下烧烤摊还亮着灯,妻子在霓虹底下拦了辆网约车,张强裹着被子坐在床边,手机相册里还留着结婚照,照片里她头发还梳得整整齐齐,三年前她跟着电子厂去深圳,说好要给孩子攒学区房的。

第二天早上,早餐铺子刚冒热气,张强就把离婚协议书搁在妻子枕头边,他还在备注里加了一句,出租屋的房租交到月底了,后来便利店老板娘跟街坊说,那姑娘走的时候,把结婚的金镯子塞回他手里,镯子里面刻着白头偕老。

有人说张强软弱,也有人说他讲究,可城中村的老租户都记得,那对夫妻每到周末就挤地铁回龙岗看孩子,老婆总偷偷把丈夫磨破的鞋底换掉,如今那扇窗还焊着铁栏,只是窗台上的绿萝,再没人浇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