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行桥上的岁月回响

当我站在广场上,看着公路对面那座挂着彩灯的人行天桥时,又开始感慨起来。似乎因为最近这两年没有在家上班,不能喝往常那样,隔三差五总能散步到这些从前常去的地方,而再次看到这些久违的景色时,如同见到离别多日的老友,会不知不觉就陷入到关于往事的回忆里。

走上这座跨越河流的天桥,先是踩着钢铁的台阶上行,鞋底敲击着金属的声音,在身边回响,也会让人感觉到震颤,可尽管如此,这走过多次的天桥,却从未让人真就担忧什么,而是放心大胆地继续往前走。

桥头是一个六角凉亭,红漆柱子,头顶上有精美图案,衡量上还镶嵌着镂空的花纹,周围的栏杆旁还有一个长椅,都是供行人休息和观景的地方,总有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者,会带着怀旧的情绪,站在这里,眺望着河水,也感受着被河水卷起的阵阵带着凉意的风。

在风吹到我衣襟的时候,我便走出凉亭的范围,一步跨上桥面,这条大约能容纳五个人并排前行的桥也就这样笔直地伸向前方。刚才在路上一眼就能看到的彩灯的光,也穿过桥上的玻璃,渗透进入桥面上,照亮了桥面上,那一层厚厚的水泥。

我想起在几年前,这座桥还全然是钢架结构的时候,脚下只是一层钢板,钢板上游一层棕红色的铁锈,上面还有一层防滑的纹理。那时的桥面上很简陋,踩上去就能听到空旷的金属声,这声音还会在脚下回荡着。我更是想起,某天走过这座桥时,有几个胆小的,有些恐高的人,他们硬是闭着眼睛,不敢前行,而其他人路过时制造的声音,都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

如今这里已经铺垫了一层水泥,踩上去不再有声音,这座桥更稳固了,可我却觉得似乎少了一些乐趣。好像那陪伴我多年的,桥面微微摇晃的声音,才是这座桥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继续往前走,前方的桥头上,亮着的灯光照在地面上,那光滑的地上,也在反射着灯光,让这座桥的后半段更加明亮了。往前走,脚下的光也跟着移动,直到靠近刚才所见到的光亮,才看到那光亮消失了,眼前出现了一块光滑的玻璃,而玻璃下方是翻滚的河水,正将掀起的波浪带向远方。

在我把脚踩上去那一刻,我感到瞬间的慌神,面对这一段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玻璃栈道,看着脚下十多米的地方,有翻滚的河水,和自己之间似乎没有任何阻隔,随时可能一脚踩空而坠落,好在我知道这是一层玻璃,无需要在意。我继续低头看着河水,让自己直面内心的恐惧,只在一瞬间就适应了环境,我看着河水在脚下流淌,我也以闲庭信步的姿态,继续走着。

短暂的玻璃栈道,让人意犹未尽,尽管对于很多恐高的人来说,他们都尽量从桥边走,可不敢低头看下方透明的玻璃。可我却觉得一切都是稀松平常,很快就走完了。当前方又成了水泥铺就的桥面,这座桥就基本上走到头了。

前方还是一座六角凉亭,这样的建筑,让这座桥都显得十分对称。我站在这一端的凉亭里,看着桥下的公路上车来车往。这里已经到了本地的繁华路段,或许很多经过这里的外地的车,都会忍不住看一眼吧,毕竟这样的桥,还有桥边的凉亭,可不是哪里都能见到的。

我站在栏杆前,抬起头,看到前方有一个仿古的城门,这里在去年还是老旧的城门洞,如今却经过重修后,变成了一座宏伟的建筑。我想到许多年前,当古老的城墙还在的时候,从城门口下方的台阶上,就延伸过来一座铁桥,直接和我所处的位置,连接成了一条更长的桥。那时候,人们都会走出城门,直接踩着这座感觉不太稳固的桥,一直走到河对岸。更有甚者,会骑着车,从桥上跨过河流。这座桥在那久远的年代里,也曾让本地人省去乘船的麻烦,让河岸两边的人,来去都不受限制。

站在桥头,我拿着手机,拍下对岸的城墙,经过重修的地方,哪怕是崭新的,也不复记忆里当年的模样,我不敢多看,怕那些储存在记忆深处的模样,会被眼前所见的景色慢慢侵蚀。

我走下天桥,朝河流上下游眺望,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好几座桥横跨大河两岸,据说还有很多桥准备修建,这样必然会让河两岸的人来往更加密切。而这座相对更久远的人行桥,却又显得那么安静,没有车来车往,只是些许行人来回散步走着,也继续在奔腾的河水里,感受着时间的逝去,见证着这个小城沧海桑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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