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绝后,我弟孕吐了(四)

司徒昭惊恐万状地撩起寝衣,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手指颤抖地戳着自己那原本壁垒分明、如今却隐约呈现融合趋势的小腹。虽然离“显怀”还差得远,但那种紧实感消失、触手微绵的变化,对于他这个曾经(自以为)风流倜傥、靠脸和身材(?)吃饭的纨绔子弟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没了……真的没了……”他哭丧着脸,捏着那一小层软肉,桃花眼里盛满了绝望,“小爷我辛辛苦苦……好吧,也没怎么辛苦,但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八块腹肌啊!怎么就成一团了?!这以后还怎么去勾栏听曲?怎么在那些红颜知己面前展现雄风?!”


我面无表情地往他嘴里塞了颗酸梅,成功堵住了他的喋喋不休:“雄风?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雌伏’!安心当你的‘孕夫’,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再嚷嚷,今晚的宵夜没了。”


“宵夜”二字如今对司徒昭有着莫大的威力。自打怀孕(姑且这么说吧),他的胃口变得极其刁钻且不稳定,但一旦有特别想吃的东西,那股执念能冲破天际。闻言,他立刻捂住嘴,委委屈屈地缩回榻上,只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控诉我的“残忍”。


太后闻声赶来,见状立刻心疼地搂住他:“哎哟哀家的乖孙,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腹肌没了就没了,等生了哀家的金孙,哀家让最好的武师傅教你,保证练回来!想要什么哀家都赏你!”


司徒昭埋在太后怀里,声音闷闷的:“那……孙儿想吃西市李记的酱肘子,要肥瘦相间,炖得烂烂的那种……”


太后:“……” 刚吐完酸水就想吃这么油腻的?


我:“……” 果然,这厮的脑回路永远在吃上。


最终,酱肘子还是被端了上来,不过经过御厨的精心改良,去了大部分油脂,变得清淡软糯。司徒昭吃得津津有味,暂时忘却了失去腹肌的悲伤。


然而,身体的變化远不止于此。


孕吐虽然稍有减轻,但腰酸背痛开始找上门来。司徒昭娇生惯养惯了,何曾受过这种罪,整日里不是歪着就是靠着,哼哼唧唧,抱怨这里不舒服那里不得劲。太医署绞尽脑汁,开了些舒缓筋骨的药浴方子,又派了手法最娴熟的医女前来按摩。


于是,慈宁宫偏殿时常出现这样一幕:曾经斗鸡走狗、招猫逗狗的镇国公世子,像个大爷一样瘫在特制的躺椅上,眯着眼,享受着医女专业的推拿服务,嘴里还时不时指挥:“嗯……对,就那儿,用力点……哎哟轻点轻点!小爷我现在是瓷器,碰不得!”


那姿态,那语气,活脱脱一个怀了龙种就骄纵起来的……宠妃?


皇帝司徒衍偶尔过来“视察”,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他的心情愈发复杂。一方面,看着司徒昭那日渐“珠圆玉润”(主要是脸)的模样和微微隆起的小腹,一种奇异的责任感和……一丝微妙的联系感油然而生。另一方面,只要一想到这场景背后的荒谬真相,他就恨不得立刻消失。


“咳,”皇帝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威严,“感觉如何?可还难受?”


司徒昭掀开眼皮,懒洋洋地看了皇帝一眼,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托皇上的福,还死不了。就是腰跟断了似的,腿也肿……诶,皇上,您说我这以后会不会变得很胖啊?像御膳房那个王胖子一样?”


皇帝:“……御膳房没有王胖子。” 他决定忽略后面那个问题,“太医怎么说?龙……孩子可好?”


“好着呢,”司徒昭摸了摸肚子,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炫耀,“太医说,挺……活泼的。” 他最近能偶尔感受到一些微弱的、类似小鱼吐泡泡的动静,虽然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并不妨碍他拿来显摆。


皇帝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把训斥的话咽了回去。算了,跟一个“孕夫”计较什么。


就在宫里因为这前所未有的“孕事”而鸡飞狗跳时,宫外的风波并未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祥瑞派”和“妖孽派”在朝堂上吵不出结果,便将战场延伸到了市井民间和舆论阵地。


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一种名为“孕夫福娃”的泥塑娃娃悄然在京城流行起来。那娃娃塑成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形象,面容竟有几分酷似司徒昭,怀里还抱着个咧嘴笑的胖娃娃,寓意“送子(男)”。不少成亲多年无子的夫妻,竟真的偷偷买回去供奉,祈求能沾沾这“男孕”的福气,让自己也怀上,无论男女。


与此同时,一些话本小说也开始悄然流传。什么《霸道皇帝爱上我之美男孕妻》、《一胎双宝:龙夫不好当》之类的标题,看得人瞠目结舌,内容更是极尽想象之能事,将皇帝与司徒昭的“爱情故事”(?)描绘得荡气回肠,可歌可泣,顺便科普(瞎编)了不少男子怀孕的“注意事项”。


这些玩意儿自然传到了宫里。


司徒昭看到那个丑萌丑萌的“孕夫福娃”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把酱肘子吐出来。

“这、这什么鬼东西?!小爷我风华绝代,就长这样?!”他气得直捶床榻。


而皇帝司徒衍,在暗卫战战兢兢地呈上一本《冷面君王:孕妻带球跑》的话本后,只翻了两页,就看到诸如“司徒昭咬着被角,泪眼婆娑:‘陛下,臣妾……臣妾有了……’”、“司徒衍将他狠狠搂在怀里,声音沙哑:‘昭儿,给朕生个太子!’”之类的句子后,终于彻底爆发了。


“查!!!给朕查!!!这些混账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全部给朕抓起来!烧了!通通烧掉!!!”御书房里,皇帝的咆哮声震得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然而,流言如野火,越烧越旺。更有甚者,边境的敌国似乎也听到了风声,派来的使者言语间颇多试探,眼神暧昧,显然是想看大邺皇室的笑话。


压力再次回到了皇帝身上。


这一日,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了我。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

“潇潇,”他声音沙哑,“如今这局面……你可有良策?”


我看着他,心中叹息。事已至此,堵不如疏。

“皇兄,”我平静道,“流言之所以猖獗,皆因真相未明,众人皆可猜测。如今世子孕期已过半(太医预估),胎象渐稳,再隐瞒下去,只会让猜测更加离谱,于皇室声誉损害更大。”


皇帝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公开。”我斩钉截铁道,“择一合适时机,由皇室官方,承认世子身怀龙裔之事。”


“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身,“这如何使得!这岂不是……岂不是将皇室颜面放在地上踩?!”


“皇兄!”我迎上他震惊的目光,语气沉着,“颜面不是靠遮掩得来的!越是遮掩,旁人越觉得其中有鬼,越是会用最恶意的眼光揣测。不如坦然承认,将此事定性为‘上天感念陛下仁德,降下之神迹’!将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我继续分析:“只要官方定下基调,那些‘妖孽说’自然不攻自破。至于男子怀孕有违常伦……只要结果是好的,是皇室期盼已久的子嗣,时间久了,世人自会慢慢接受。总好过现在这样,任由流言发酵,成为敌国笑柄,动摇民心!”


皇帝沉默了。他背着手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承认,意味着他将成为千古以来第一个公开宣布让男人怀孕的皇帝,注定要被载入史册,供后人评说(大概率是嘲笑)。

不承认,流言不会停止,压力只会越来越大,甚至可能影响到司徒昭的安全和那个未出世孩子的未来。


良久,他停下脚步,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罢了……就依你所言。”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务必……办得……体面些。”


我心中一定,知道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

“臣妹遵旨。”


几天后,一道由皇帝授意、宗正寺和礼部联合拟定的诏书,震惊了天下。


诏书以极其隆重、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口吻,宣称:皇帝陛下至诚感天,得上苍眷顾,特降祥瑞于镇国公世子司徒昭之身,以延国祚。世子所怀,确系龙裔,乃大邺之福,万民之幸。着令太医院倾力照料,举国上下,当同沐天恩,共庆祥瑞!


同时,皇帝还下令,大赦天下(非十恶不赦者),减免赋税一年,以示与民同乐。


这道诏书一出,举国哗然。


官方认证!男人真的怀孕了!还是龙种!


“祥瑞派”欢欣鼓舞,奔走相告,直呼陛下圣明,天佑大邺。

“妖孽派”如丧考妣,但皇帝连“与民同乐”的实惠都撒下去了,他们若再反对,就是与天下百姓为敌,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暂时偃旗息鼓。

普通百姓则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毕竟,减免赋税是实打实的好处,至于皇帝让谁怀孕,关他们屁事?反而成了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司徒昭,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对着一盘新进的、据说是西域贡品的、奇形怪状的水果发呆。


“所以……”他拿起一个长得像海参却又布满尖刺的水果,戳了戳,茫然地看向我,“我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孕夫’了?官方认证的那种?”


我点了点头。


司徒昭沉默了片刻,忽然把那怪水果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道:“那……我的月例银子,是不是该涨点了?还有份例,得按贵妃……不,得按皇后的标准来吧?毕竟我这可是‘与国同休’的肚子!”


我:“……” 果然,不能对这厮的觉悟抱有任何期望。


然而,还没等我们消化完“官方认证孕夫”带来的冲击,新的麻烦又接踵而至。


或许是因为孕期情绪敏感,又或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全天下的焦点,司徒昭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他会看着窗外飘落的花瓣默默垂泪,感叹“花开花落,人生无常”。

他会抱着太后赏赐的玉如意,忧心忡忡地问:“这孩子生下来,会不会被人看不起?说他爹……呃,他另一个爹来历不明?”

他甚至会在半夜把我摇醒,顶着两个黑眼圈,严肃地问:“姐,你说,我到时候……该怎么生啊?”


这些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了。


而更实际的问题是,随着孕期增长,司徒昭的肚子,是真的、肉眼可见地……大起来了。


原本宽松的寝衣渐渐被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行动也越发笨拙。腰酸背痛加剧,腿脚浮肿更是常态。


这一日,他试着想自己下床走走,结果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被眼疾手快的宫女扶住。


这一摔,没伤着人,却把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太后立刻下令,加派一倍的人手看护,没有她的允许,司徒昭严禁踏出寝殿半步。


司徒昭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和周围紧张得过分的宫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玩意儿,不是他想不要就能不要的。它已经牢牢地长在了他身上,并且正在彻底改变他的生活,甚至……他的生命。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带着恐慌的责任感,悄然压上了他的心头。


他摸着那里面偶尔会调皮踢蹬一下的“小东西”,望着窗外被宫墙切割成四方的天空,第一次,没有抱怨,没有哭闹,只是深深地、茫然,叹了口气。


这孕夫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