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过世已一年零九个月,父亲在世时我对父亲的印迹是模糊的。
今日午后,想起父亲,突然内心涌起了痛。这个痛是因觉在父亲生前与他说过的话太少而引起的,随之而来脑中闪现出父亲生前清晰的形象。
记得儿时一个冬日里,父母上班,哥姐都去上学了,一个人留在家中的我玩火时不小心把铺在屋中鸡笼顶上的油毡纸点燃了,多亏邻居们的奋力扑救才没引起大的火灾。笼中的六只下蛋鸡也差一点成了烧鸡,鸡笼周围的墙壁全被熏成了黑色。
先下班回家的母亲在我的大腿根上狠拧了两把,知道犯了错的我忍住没有哭。母亲在下班回家的父亲面前告了我的状,父亲抬起粗糙的右手在空中挥舞了好半天却始终下不去手打我。站在旁边的母亲扇风点火说,打呀,打呀,你到是打呀,(从小父亲从未打过我,母亲知道父亲下不去手,故意说。)父亲气得把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狠命地跺了一下脚,一句话没有说溜出了房间。父亲刚出房间,我却大声地哭了起来。
我升初中时,父亲去了外地施工。初三那年父亲回家过年,走进胡同的他看见我在和几个伙伴们在胡同中玩,他站在自家门前喊我的名字,我跑过来站在陌生的父亲面前,父亲用他一只更加粗糙的大手在我的脸上抹了一把,然后双手握住我的肩头晃着我的身体惊疑地盯着我咧开嘴说:“长这么高了,都赶上我高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你。”整个初中阶段,我的个子长高了十五厘米。
我学习成绩差,初中毕业成绩只够上职业高中的,我不想上学了,想和哥哥姐姐们一样初中毕业就去找个工作。父亲虽反对我不上学却说不出反对的理由,是大哥说我们家兄妹姐弟四人,还没有一个高中生,虽只是职业高中,但毕竟也是高,全家一致让我职高毕业后在找工作。我接受了家人的意见。
我被分在了家电班。整个高一学年总有同学陆续退学,都觉得上职高没啥前途,不如直接找个工作好。
升入高二时,我们家电班和隔壁烹饪班的学生加起来只剩下十四人,校方决定把两个班合并成一个烹饪班。当时我又有了想退学的念头,父亲劝我不要退学,还玩笑着说家里只有他的老儿子不会做饭,学成烹饪也会做饭了。我坚持到了职高毕业。
毕业那年,经学校努力,我们烹饪班除过一个没有城市户口的学生外,剩下的十三名同学全部分配了工作。
我被分配在一家职工医院的营养部,成为了一名炊事员。分配那天,父亲比我还开心,特意打了散装啤酒,那是我在父亲面前第一次喝酒,那年我1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