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我护你 第十一章

萧逸辰的笑声低下去之后,内殿里安静了一瞬。那安静不是空洞的,是满的,装着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装着两辈子都没说出口的话终于说出来之后的余韵,像一杯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地往上飘,茶汤的颜色又深又透,需要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品。


萧逸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沈彻靠在他胸口,眼睛半阖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而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把他整个人映得像一幅画——一幅他等了太久太久、差点以为永远也等不到的画。


萧逸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想再忍了。


上一世他忍了一辈子,忍到把沈彻忍死了,把自己也忍死了。这一世他从重生的第一天起就在忍——忍着不去抱他,忍着不去亲他,忍着不让他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忍着看他红着耳朵、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世界里试探,像一只被伤害过的猫,伸出爪子又缩回去,缩回去又伸出来。他忍得太久了,久到他的忍耐已经变成了一道堤坝,而此刻,堤坝后面的水已经涨到了坝顶,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溢。


他伸出手,捧住了沈彻的脸。


沈彻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双还带着湿意的眼睛里映着萧逸辰的倒影,近在咫尺。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萧逸辰的衣襟,指节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因为萧逸辰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心疼,不是温柔,不是那些他看过的、熟悉的、让他心口发软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灼热的、像是要把人点燃的东西。


萧逸辰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不是一个试探性的、蜻蜓点水般的吻。萧逸辰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一个想了太久、准备了太久、终于可以去做的事情。他的唇贴在沈彻的唇上,先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确认怀里这个人是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手掌扣住沈彻的后脑勺,指尖没入他的发丝,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


沈彻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的世界缩小成了嘴唇上那一点触感——萧逸辰的唇比他想象的要软,带着一点点凉意和苦凉的香气,可那个吻是热的,滚烫的,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从他的嘴唇烧进去,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烧得他指尖发麻、眼眶发酸、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发颤。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来没有被人亲过,上一世没有,这一世更没有。他的手僵在萧逸辰的胸口,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攥紧,嘴唇被动地承受着那个越来越深的吻,呼吸被一点一点地夺走,氧气越来越稀薄,可他不舍得推开,不舍得停下,不舍得让这个吻结束。


萧逸辰感觉到了他的生涩和紧张,吻渐渐地从霸道变得温柔起来,一点一点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像是在教他什么,又像是在等他跟上自己的节奏。沈彻在那种温柔里慢慢地放松了下来,攥着萧逸辰衣襟的手指松开了,变成了轻轻地搭在他的锁骨上,嘴唇开始笨拙地、试探性地回应着那个吻。


他回应得很差,青涩得像一个第一次吃到糖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品味,只是本能地不想让那个甜味消失。可就是这种笨拙的、生涩的、毫无技巧可言的回应,让萧逸辰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吻得更深了。


沈彻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喉咙里逸出了一声含糊的、软得不像话的呜咽,像一只被揉得太舒服了的小猫发出的那种声音。他的手从萧逸辰的锁骨滑到他的肩上,轻轻地推了推,可那个推的力道太小了,小到连一只蚂蚁都推不动,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种软绵绵的、带着撒娇意味的求饶。


萧逸辰终于放开了他。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嘴唇之间只隔着一线距离,呼吸交织在一起,急促而滚烫。沈彻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泛着水光,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带着晨露的樱桃。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全是水雾,睫毛一颤一颤的,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又软又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红的。


萧逸辰看着这样的沈彻,呼吸又重了几分。他用拇指蹭了蹭沈彻被吻得红肿的下唇,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求饶了?”


沈彻的耳朵红得能滴血,把脸别到一边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殿下欺负人。”


萧逸辰笑了,那笑声低沉而满足,胸腔都在微微震动。他把沈彻重新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抚下去,像是在安抚一只被亲懵了的小猫。沈彻窝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是软的,像是骨头被抽走了一样,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他的脸埋在萧逸辰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一个他从来没有勇气做、却在这一刻真实到不像梦的梦。


过了一会儿,沈彻的心跳终于慢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他靠在萧逸辰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萧逸辰衣襟上的盘扣,一圈一圈地绕,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萧逸辰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他的语气随意得不像是在问一个重要的问题,“今天那个小暗卫,怎么回事?”


沈彻把玩盘扣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萧逸辰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但有一种他读不太懂的、微妙的东西。


“就是……路过,”沈彻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刚才亲吻后的沙哑,“看到他被几个人围住了,就顺手帮了一把。”


“顺手?”萧逸辰挑了挑眉。


沈彻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就是顺手。”


萧逸辰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等他自己说。沈彻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很多:“那个小暗卫,底子很好。我看过了,根骨不错,反应也快,就是在暗阁没人好好带他,学的东西太杂太乱,浪费了那块料。”


萧逸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沈彻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种很少见的东西——那是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欣赏和惋惜,像是一个好工匠看到了一块被糟蹋了的好材料,心疼得不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语速也快了一些:“他才十二岁,比我小了整整七岁,正是学东西的好年纪。如果他有人好好教,将来——”


他的话停在这里,因为他感觉到了。萧逸辰揽着他腰的手收紧了,紧到他的肋骨都有点发疼。他抬起头,看见太子殿下的表情——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笑,可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要哭,是那种“我知道我说出来会显得我很小气但我真的忍不住”的委屈。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萧逸辰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可沈彻听出来了,那懒洋洋底下压着一根细细的、绷得紧紧的弦。


沈彻眨了眨眼:“他说……谢谢?”


萧逸辰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沈彻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看着萧逸辰那张明明在吃醋却死活不肯承认的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和眼底那层薄薄的、像是被人抢了糖吃的小孩子才会有的委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又甜又软的东西,堵在喉咙里,让他想笑又想叹气。


“他还想拜我为师。”沈彻说。


萧逸辰的手猛地一紧,紧到沈彻“嘶”了一声。太子殿下立刻松了力道,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藏不住了——那是一种明明白白的、毫不掩饰的、像是一只被主人摸了别的猫而炸了毛的大型犬科动物的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大度的话,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那根绷紧的弦弹了回去,最后从他嘴里出来的是一个带着明显委屈的、声音都低了几度的问句。


“那你答应了吗?”


沈彻看着萧逸辰这副模样,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是一把被人撒出去的宝石,每一颗都亮晶晶的,落在安静的殿内,叮叮当当的。他笑着伸出手,捏了捏萧逸辰的脸——太子殿下的脸很好捏,看起来棱角分明、不好惹,实际上手感软得很,像一块被揉热了的年糕。


“殿下,”沈彻的声音里带着笑,带着甜,还带着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被人宠出来的、有恃无恐的调皮,“您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一个失宠的妃子。”


萧逸辰的表情僵住了。


“我没有答应他。”沈彻说完这句话,笑得更欢了,整个人都在萧逸辰怀里笑得一颤一颤的,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萧逸辰的表情从僵住变成了一种非常微妙的、介于“我想生气”和“我生不起来”之间的状态。他看着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人,心里那股酸溜溜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化开了,化成了一滩温水,软绵绵地摊在心口上,暖得他整个人都在发软。


“你故意的。”萧逸辰的声音里带着控诉,可那个控诉一点力度都没有,像是一只大猫被小猫踩了尾巴,明明疼得要命,却舍不得把爪子收回去。


沈彻笑着从他的怀里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弯弯的,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珍珠,散发着温润的、柔和的光。他看着萧逸辰,伸手把萧逸辰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殿下,”沈彻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和一点点只有萧逸辰才能听出来的认真,“我没答应他。我就是觉得那个孩子挺可惜的,想帮他一把。但这事得殿下说了算,殿下不乐意,我就不想了。”


萧逸辰看着沈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隐瞒,没有试探,没有那种让他心疼的小心翼翼,只有坦坦荡荡的、干干净净的、把所有的想法都摊在他面前的真诚。沈彻在他面前终于不再藏着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笑就笑,想捏他的脸就捏他的脸,想让他吃醋就让他吃醋,然后在最后告诉他:殿下说了算。


这种被信任的、被依赖的、被放在心上的感觉,让萧逸辰的胸口涨得发疼。


第二天一早,萧逸辰就去了暗阁。


他没跟沈彻说去干什么,沈彻也没问。太子殿下出门的时候沈彻正裹着那件狐裘披风在窗前看那盆菖蒲,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里。萧逸辰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在沈彻后脑勺上亲了一口,亲完就走了,留下沈彻一个人红着耳朵站在窗前,手里那盆菖蒲的叶子被他揪掉了两片。


暗阁统领赵横昨天刚被萧逸辰吓破了胆,今天一早就看见太子殿下又来了,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迎出来,腰弯得比昨天还低。萧逸辰没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地说了一个名字。


赵小虎被带上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有十二岁,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还带着昨天被划伤后留下的擦伤,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洗过的黑葡萄,滴溜溜地转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机灵和警觉。他跪在地上,偷偷地抬头看了一眼传说中的太子殿下,然后又飞快地低了下去,脊背绷得紧紧的,像一只被突然拎到人前的野猫,又怕又想看。


萧逸辰低头看着这个孩子,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起沈彻昨晚说起这个孩子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想起沈彻说“他才十二岁”时语气里的那种惋惜和心疼,想起沈彻捏着他的脸说“您像一个失宠的妃子”时那种被宠出来的、亮晶晶的调皮。沈彻今年十九岁,他自己今年二十一,他们都不是十二岁的孩子了。可沈彻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看到的或许不只是“一个好苗子”,而是那个他自己曾经也才十二岁的、在暗阁里没人疼没人教、一个人咬着牙扛过了所有苦的日子。


萧逸辰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了下去。


“从今天起,”萧逸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这个不大的厅堂里,“你跟孤回东宫。”


赵小虎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那表情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也没能成功地组合出来。


萧逸辰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愣着干什么?跟上。”


赵小虎从地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蹿得比兔子还快。他小跑着跟在萧逸辰身后,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太子殿下把我从暗阁要走了?太子殿下把我从暗阁要走了!


他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暗阁里的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东宫挤,挤破头都挤不进去。而他,一个十二岁的、昨天还被人追着砍的、连暗阁最低等级的考核都没过的小暗卫,被太子殿下亲自来要走了。


赵小虎跟在萧逸辰身后,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拼命地掐自己的大腿,疼的,不是做梦。


东宫。


沈彻正蹲在花园里给那丛菊花浇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萧逸辰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眼睛亮得不像话的少年。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脸上,认出来了,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手上的水还没擦干,水滴顺着指尖往下滴。


萧逸辰走到他面前,站定,侧过身,露出身后那个探头探脑的小少年。


“赵小虎,”萧逸辰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可沈彻听出来了,那懒洋洋底下藏着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个孩子的,但也是给你的,因为你想要,所以孤去拿了,“以后就在东宫了。陪你玩。”


沈彻看着赵小虎,赵小虎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赵小虎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笼,那张还带着擦伤的小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比秋天的太阳还要耀眼的笑容。他从萧逸辰身后蹦了出来,跑到沈彻面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沈彻都替他疼。


“师父!”赵小虎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又脆又亮,像一颗被弹出去的弹珠,在东宫的花园里弹跳了好几下,“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说着就要磕头。


沈彻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赵小虎的后领。那只手和昨晚拎沈彻的是同一只,力道和角度都如出一辙,只是对象从一只大猫变成了一只小猫。赵小虎被拎得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晃荡着,一脸茫然地看着拎着自己后领的人——太子殿下的脸上挂着笑,可那个笑怎么看怎么让赵小虎脊背发凉。


“谁让你叫师父的?”萧逸辰的声音不大,语气甚至可以说是和蔼的,可赵小虎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地发出警报——危险危险危险。


赵小虎在半空中晃了晃,声音小了很多,带着明显的心虚:“师、师……”他看了看沈彻,又看了看萧逸辰,那个“父”字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怎么也吐不出来,最后变成了一声含混的“沈、沈侍卫”。


萧逸辰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手却没有松开。


沈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拎在半空中、一脸无辜又不敢说话的赵小虎,又看了一眼明明是个太子却因为一句“师父”就炸毛的萧逸辰,心里那股又甜又软的东西又冒了出来,比昨晚更浓更稠,像是熬了很久的糖浆,浓到拉丝。


“殿下,”沈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走到萧逸辰身边,伸手把赵小虎从他手里解救了下来。他的手指碰到萧逸辰的手腕时,太子殿下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一下,赵小虎趁机从他手里滑了出去,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飞快地躲到了沈彻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写满了“吓死我了”的眼睛。


萧逸辰看着赵小虎躲在沈彻身后的样子,又看着沈彻自然而然地把那个孩子护在身后的样子,心里的醋坛子又翻了一个。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看见沈彻低下头,对赵小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很轻,带着一种他从未在沈彻身上见过的、温柔得像春天第一缕风一样的东西。


“别怕,”沈彻说,“殿下不吃人。”


赵小虎从沈彻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小心翼翼地看了萧逸辰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可是……殿下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想打板子的人……”


沈彻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秋天的花园里回荡开来,惊起了廊下的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上了天。萧逸辰看着沈彻笑得弯了腰的样子,看着阳光落在他肩上的狐裘披风上,看着他的笑容比身后的菊花还要灿烂,心里那坛醋终于不翻了,安静下来,沉淀下去,在底部化成了一层薄薄的、带着酸味的甜。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在赵小虎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叫什么都行,不许叫师父。”萧逸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是孤最后的底线”的郑重,“记住了?”


赵小虎捂着被拍的脑袋,连连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记、记住了!”


“叫哥。”萧逸辰说。


赵小虎愣了一下,看了看萧逸辰,又看了看沈彻。沈彻也愣了一下,看着萧逸辰,眼睛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


萧逸辰面不改色地补充了一句:“叫他哥,叫孤……随便。”


赵小虎的大脑又宕机了一瞬。他看看沈彻,又看看萧逸辰,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飘着一种他看不懂的、黏黏糊糊的东西。但他很聪明,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子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哥!”赵小虎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眼睛亮亮地看着沈彻。


沈彻被这一声“哥”叫得耳朵又红了,但他没有否认,伸出手在赵小虎脑袋上揉了一把,那小少年的头发又硬又扎手,和他的完全不同。他的嘴角弯弯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像是秋天的湖面被风吹皱了,碎金子一样地闪着。


萧逸辰看着沈彻揉赵小虎脑袋的样子,看着沈彻嘴角那个藏不住的笑,看着沈彻眼底那层亮晶晶的光,心里那坛醋彻底不翻了。因为他看懂了——沈彻对赵小虎的好,不是占有,不是施舍,不是那些复杂的东西。那是一种很纯粹的、很干净的、像是对待曾经的自己的心疼。


赵小虎得了沈彻的允许,胆子大了起来,从沈彻身后彻底走了出来,站在他身边,仰着脸,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哥,你昨天那招好厉害,你从哪学的?你能不能教我?我能不能——”


萧逸辰看着这个已经开始“得寸进尺”的小少年,太阳穴跳了两下。


“赵小虎。”萧逸辰的声音不大,但赵小虎立刻闭了嘴,站得笔直,像一根被风吹直了的旗杆。


萧逸辰看着他,沉默了两息,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再这么聒噪,孤就真的打你板子了。”


赵小虎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那表情写满了“我什么都没说”。沈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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