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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驶入医院停车场,林薇就迫不及待地抱着莲花瓷瓶往病房走,脚步轻快得不像刚出院没几天的人。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她抱着锦盒的手上,瓷瓶在光影里泛着温润的白,竟让我暂时忘了那条神秘短信带来的寒意。
“晓妍你快来看,这瓷瓶的花瓣纹路比我小时候记忆里还精致!”林薇坐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指尖轻轻拂过瓷瓶表面,眼里满是欢喜。我凑过去,确实看见花瓣边缘的描金还隐约透着光泽,瓶底“兰”字印章清晰工整,想来老物件阁的老板这些年保管得格外用心。
周慧端着刚热好的牛奶走进来,看到瓷瓶也红了眼眶:“你外婆要是能看到这一幕,肯定高兴坏了。当年她为了这瓷瓶,好几宿没合眼,拉坯的时候手指都磨破了。”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赵磊提着一个深棕色的木盒站在门口,神色比昨天在警察局时更显局促。
“薇薇,晓妍小姐,”他把木盒放在床头柜上,手指在盒盖上反复摩挲,“这里面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道歉信和陶艺笔记,我……我昨天没敢说实话,其实这盒子是我前几天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的,她当年是你外婆的学徒,一直帮着保管这个。”
林薇的注意力全在木盒上,没察觉赵磊语气里的迟疑:“太谢谢你了赵磊,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外婆的笔记。”她伸手去开盒锁,黄铜锁扣年久失修,轻轻一掰就弹开了。
木盒里铺着暗红色绒布,上面整齐叠着一沓泛黄的信纸,旁边放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林薇先拿起信纸,开头“秀兰吾妻”四个字让她指尖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是外婆初恋的字迹,我在老家旧相册里见过。”
信里的内容和林军之前说的差不多,满是对当年偷走积蓄、诬陷赵磊的愧疚,最后还提到“愿以余生护瓷瓶周全,待薇儿长大,归还于她”。林薇一边读一边擦眼泪,信纸被指尖捏得发皱,我却注意到信纸边缘有几处不规则的破损,像是被人撕过又重新粘好的。
“这笔记……”周慧拿起笔记本翻了两页,突然停住,“这最后几页的字迹怎么跟前面不一样?你外婆写字喜欢顿笔,可这几页的笔画都很轻,像是在很紧张的状态下写的。”
我凑过去一看,果然发现异样。前面的笔记里,外婆详细记录了莲花瓷瓶的烧制温度——“高岭土需经1320度高温,釉料需加三分草木灰”,字迹工整有力;可最后三页的内容却断断续续,甚至有半句话没写完,笔尖划过纸张的痕迹格外潦草。
更让我心头一紧的是,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角落,有一块淡褐色的印记,边缘呈不规则圆形,像是干涸的血迹。我刚想指给林薇看,赵磊突然伸手把笔记本合上,语气急促:“可能是时间太久了,笔记受潮才会这样,咱们还是先看道歉信吧,里面还有关于瓷瓶的细节呢。”
他的反应太反常了。刚才林薇读信时,他一直盯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现在看到笔记上的印记,又突然打断话题,眼神还躲闪着不敢跟我们对视。我想起神秘短信里的话,心脏不由得沉了下去——赵磊果然有问题。
“赵磊,你刚才说这盒子是你母亲保管的?”我故意放缓语气,目光紧紧盯着他,“可我记得林军叔叔说,你母亲三十年前就搬去外地了,怎么会一直保管外婆的东西?”
赵磊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搓了搓手,声音有些发颤:“我……我母亲当年离开前,特意跟你外婆要了这个盒子,说怕以后有人来抢瓷瓶,先帮着藏起来。后来她去世前,把盒子交给我,让我务必等瓷瓶找到后再交给薇薇。”
“那你为什么之前要编谎话,说找到了交易记录?”林薇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放下信纸,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你昨天在警察局为什么不提到这个盒子?”
“我是怕……怕林军先生不相信我!”赵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却更显心虚,“你也知道,当年我被诬陷偷钱,林军先生一直对我有意见,我要是早点说有盒子,他肯定会以为我是来骗钱的!”
他这话看似合理,可我注意到,他说话时一直盯着床头柜上的莲花瓷瓶,眼神里不是愧疚,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就在这时,林薇突然“呀”了一声,她拿起刚才掉在地上的信纸,指着其中一页说:“这里有问题!这封信里说‘瓷瓶交由老周保管’,可老物件阁的老板姓吴,不是周啊!”
我赶紧接过信纸,果然看到信里写着“托老周护瓷瓶于巷弄三号”,可昨天我们见到的店老板,分明说自己姓吴,还提到是外婆的初恋托他保管瓷瓶。这前后矛盾的说法,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磊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上前一步想拿信纸,嘴里念叨着:“可能是笔误,当年的人都喜欢叫外号,说不定老吴的外号是老周呢!”
“不是笔误。”林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水果,脸色阴沉得吓人,“我当年找瓷瓶时,特意问过老物件阁的老板,他说自己跟外婆的初恋只是认识,从来没听过‘老周’这个名字。赵磊,你到底在撒谎什么?”
赵磊被林军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他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我没撒谎!这信就是外婆的初恋写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鉴定笔迹!”
“鉴定笔迹可以,但你得先解释清楚,笔记本上的印记是什么。”我把笔记本拿起来,翻开最后一页,指着那块淡褐色印记,“这看起来像是血迹,你母亲保管盒子时,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赵磊的身体晃了晃,他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其实这盒子不是我母亲保管的,是我从外婆当年的陶艺工作室里偷出来的!”
这句话像炸雷一样在病房里炸开。林薇猛地站起来,手里的信纸掉在地上:“你说什么?你偷了外婆的东西?那你之前说的全是谎话?”
“我不是故意要撒谎的!”赵磊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三十年前,我被诬陷偷钱后,心里一直不服气,就想着去你外婆的工作室找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结果我进去后,没找到证据,却看到了这个盒子,当时我以为里面装的是钱,就偷偷拿走了。后来我打开盒子,发现是道歉信和笔记,才知道自己被诬陷的真相。我怕被人发现,就一直把盒子藏在老家的地窖里,直到前几天才敢拿出来。”
“那笔记上的印记呢?还有信里的‘老周’是谁?”林军追问着,语气里满是愤怒,“你要是再敢撒谎,我现在就报警!”
赵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盯着地上的信纸,半天没说话。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又是神秘人发来的短信:“别信他的鬼话!笔记上的血迹是林秀兰的,当年赵磊去工作室偷东西时,被林秀兰撞见,他推了林秀兰一把,导致林秀兰摔倒撞到了头!老周就是赵磊的舅舅,当年帮着他藏瓷瓶的人!”
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原来外婆的死真的有隐情,而且还跟赵磊有关!林薇看到我的脸色不对,赶紧走过来:“晓妍,怎么了?是不是又有短信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林薇看完短信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指着赵磊,声音颤抖:“你……你真的推了我外婆?我外婆的死跟你有关?”
“没有!我没有推她!”赵磊突然站起来,情绪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我当时太害怕了,就赶紧跑了,我没想到她会出事啊!”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尤其是提到“不小心摔倒”时,眼神里的恐惧根本藏不住。林军气得浑身发抖,他上前一步抓住赵磊的衣领:“你这个畜生!我当年就应该报警抓你!要不是看你年纪小,我怎么会让你平安出国!”
“爸,你别激动!”林薇赶紧拉住林军,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们现在报警,让警察来查清楚,外婆不能就这么白死!”
赵磊听到“报警”两个字,突然挣脱林军的手,转身就往病房外跑。我和林军赶紧追出去,可走廊里人来人往,转眼就没了他的身影。林军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怪我!当年我就应该把事情查清楚,不该让他跑了!”
“叔叔,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扶着林军的胳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有笔记和信纸,还有神秘人提供的线索,只要报警让警察查,肯定能找到赵磊,查清外婆去世的真相。”
林薇抱着笔记本和信纸,走到我们身边,她擦干眼泪,眼神里满是坚定:“对,我们报警。外婆当年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一定要让真相大白,不能让赵磊再逍遥法外。”
我们刚要拿出手机报警,周慧突然从病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你们看这个!刚才赵磊跑的时候,掉在地上的!”
我接过纸条,上面是用圆珠笔写的一行字:“瓷瓶底部有夹层,里面有当年的账本,别相信任何人。”字迹潦草,一看就是匆忙写的。我们赶紧回到病房,林薇小心翼翼地拿起莲花瓷瓶,仔细检查瓶底。
果然,在“兰”字印章旁边,有一道细微的缝隙,像是被人撬开又粘好的。林军找来一把小剪刀,轻轻插入缝隙,慢慢撬开瓶底——里面果然藏着一个泛黄的小本子,封面上写着“陶艺店账本”四个字。
林薇翻开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当年陶艺店的收支情况,其中一页用红笔标注着“1993年5月12日,收赵志强(赵磊父亲)欠款5000元”。而外婆初恋的道歉信里,却说自己偷了店里5000元积蓄——这分明是赵磊的父亲欠了钱,却让外婆的初恋背了黑锅!
“原来当年偷钱的不是外婆的初恋,是赵磊的父亲!”林薇的手气得发抖,账本差点掉在地上,“赵磊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一直不敢说实话,还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收到了神秘人的短信:“赵磊现在去了外婆的老陶艺工作室,他要销毁证据。你们赶紧过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急切。林军把账本和笔记收好,对林薇说:“你在医院等着,我和晓妍去工作室,一定要把赵磊抓住!”
“不行,我也要去!”林薇紧紧抱着莲花瓷瓶,眼神坚定,“那是外婆的工作室,我要亲自看着真相大白,不能让外婆再受委屈!”
我们拗不过她,只能让周慧留在医院,然后带着瓷瓶和账本,匆匆往外婆的老陶艺工作室赶。车子在马路上疾驰,林薇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泪又掉了下来:“晓妍,你说外婆当年是不是早就知道真相了?她是不是为了保护我,才一直没说出来?”
我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已经找到线索了,很快就能还外婆一个公道。”可我心里却充满了疑问:神秘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秘密?还有赵磊,他去工作室要销毁什么证据?
车子刚停在老陶艺工作室门口,我们就看到里面有火光闪动。赵磊竟然在放火!林军赶紧下车,拿起路边的灭火器冲进去,我和林薇也跟着跑进去,只见赵磊正拿着打火机,往一堆旧布料上点火,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破碎的陶罐。
“赵磊,你住手!”林军大喊一声,举起灭火器对准火苗喷射。赵磊看到我们,眼神里满是疯狂,他拿起身边的木棍,朝着林军挥过来:“都是你们!要是你们不找瓷瓶,不查当年的事,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薇赶紧躲到一边,我趁机冲上去,抓住赵磊的胳膊:“你别再错下去了!当年你父亲欠了钱,让外婆的初恋背黑锅,现在你又想放火销毁证据,你对得起外婆吗?”
赵磊的力气很大,他甩开我的手,又要往火苗那边冲。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赵磊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警车,突然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喃喃地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他们扑灭了火苗,把赵磊带走调查。林军看着被烧毁的部分工作室,心疼地叹了口气:“这里是你外婆一辈子的心血,还好我们来得及时,没烧到重要的东西。”
林薇走到一个还完好的陶罐前,轻轻抚摸着罐身,眼泪掉在陶罐上:“外婆,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陶罐的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磊”字——是赵磊的名字。
“这是……这是赵磊小时候做的陶罐?”林薇惊讶地看着我,“外婆当年竟然还保留着他做的东西,说明外婆根本没怪他,可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错事?”
我也愣住了,看着那个“磊”字,心里充满了疑惑。赵磊明明知道外婆对他好,为什么还要隐瞒真相,甚至放火销毁证据?还有神秘人,他为什么一直帮我们?他会不会就是当年知道真相的人?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工作室时,我的手机又收到了神秘人的短信:“赵磊只是棋子,当年的事还有更大的秘密。瓷瓶夹层里的账本,其实少了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写着真正陷害外婆初恋的人。”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原来事情还没结束,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出现。我看着身边的林薇,她还在盯着那个刻着“磊”字的陶罐,眼神里满是迷茫。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面对多少真相,而这些真相,又会不会让林薇再次受到伤害。
夕阳1西下,余晖透过工作室的窗户,落在破碎的陶罐和完好的莲花瓷瓶上,一边是破碎的过往,一边是待解的谜团。我们手里握着关键线索,却仿佛陷入了更深的迷雾——真正的秘密,到底藏在哪里?那个神秘人,又会在什么时候,给我们带来新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