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某个年纪,会发现前半生仿佛活在一场他人编写的剧本里——从校园里非黑即白的信,到踏入社会后裂缝丛生的疑。我曾亲手将自己早年那套世界观摔在地上,听它碎裂,然后在漫长的年月里,一点一点尝试拼凑新的模样。
一遍,又一遍。
如同握着一幅永远无法完成的拼图,我不断整理、推翻、重组。有时以为终于成型,下一刻光照进来,又看见新的缺口。或许这副拼图至死都无法完整——可去他的完美主义,去他的必须整洁。我承认,我带着一点偏执,一点不甘,一点不肯将就的洁癖。
觉醒总是姗姗来迟。
原生家庭给了我第一副看世界的眼镜,婚姻却亲手将它摘下。我在关系的镜子前真正看见了自己——或者说,看见了那个我以为是自己的人。婚姻没有给我答案,它只给了我一场彻彻底底的清醒,或说一场自以为是的清醒。
于是我开始怀疑一切。
因为世上大部分事情,根本没有标准答案。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心去掂量、去判断。可偏偏这颗心,还未来得及真正长成它该有的形状。它还在重建的路上,尚未建立起一套完整而稳定的体系。
也许因为我经历得还不够多,摔得还不够痛,眼泪流得还不够彻底。所以我才仍在迷雾里,仍在问:我到底该信什么?又能坚决地不信什么?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但如今我渐渐懂得——或许真正的成长,不是终于找到一套永恒正确的答案,而是学会了与问题共存。是在“信”与“不信”的摇摆中,依然敢向前走;是在世界观又一次碎裂时,能对自己说:
“没关系,再拼一次。”
这一次,不为完美,只为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