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乘着夜色,我出门倒垃圾。
下了电梯,出了单元楼,往旁边的道路向后走,单元楼的后面有垃圾房。
拐向单元楼旁边的道路走几米,左边有一条走向垃圾房的小路,那里有很多灌木丛,没有路灯,只远远看到垃圾房外面有灯光照亮。
往常在这个漆黑的拐角处会坐着一个瘦小老人,看到眼熟的人,便拦下过路人的垃圾,然后挑挑拣拣,寻找纸盒、瓶子等能拿去废品站变卖的东西。
看到陌生人也不打紧,问候一句,“晚上好”或者“吃饭了吗?”一来二去有点熟悉了,便可揽下垃圾袋,把人打发走了。
我就是在这样的问候中变成她“眼熟的人”的。
这晚没有看到她,只看到角落里放些零星的纸盒和瓶子,我把手里单独分出来的快递盒和瓶子放在拐角处,便拎着垃圾袋往垃圾房的方向走。
走近垃圾房,借着灯光,我看到了她。
此时她身子悬空,趴在垃圾房外墙的方形窗口上,那是扔垃圾的窗口,窗口内是装垃圾的绿色垃圾车,垃圾房内与房外是有落差的,垃圾车比窗口估计有半米的低度,她就趴在窗口上面,一半的身子悬空在外面,双脚高高翘起,一半的身子则在垃圾房内翻找垃圾车里的东西。
我生怕她一头扎进去,快走几步,还没等我走近,她便已利索的动作支起身子,退出了窗口。
我的担心显得很多余,看着那敏捷的身手,估计是惯常的操作。
她把拎出来的垃圾袋放在旁边的树头处开始挑拣,我走近垃圾房的窗口,准备要扔垃圾,她抬头看到我,摇摇手,“把垃圾放这儿,你个人走吧。”
“里面没啥了,我刚把纸盒和瓶子放在那个拐角处了。”我指了指那边。
“没事儿,走吧,走吧。”
我只好放下垃圾袋,转身往回走。
想起刚刚她悬空着身子进去翻找垃圾的情形,而后又麻利的跳下来,自己那一瞬的担心显得滑稽好笑,心里涌起一股敬佩。
别说等到她这样七老八十的年纪,就是现在,我也做不到她如此敏捷的身手,且身轻如燕。
她夜夜坐在黑夜里等待,等待她想要的东西,但现在看来也不是光等待,当没有预期的垃圾袋放在身侧供她挑拣的时候,收获少了,她会主动出击,以出乎意料的敏捷身手,换另一种方式,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只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