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房子和亲情
母亲还在的时候,我周末经常回去。母亲很高兴,忙着买菜做饭。旧厨房很小,母亲会在院子里炖肉,老朱还会帮忙烧锅做地锅饭。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觉得很幸福。
后来,父亲执意要盖新房。因为没有建房许可,建新房的过程,漫长又折磨人。邻居不停地举报,执法队隔三岔五地来,往往还没有开工就停工了。母亲临时住在小破房子里,冬天的时候里面直灌风。母亲本就身体不好,加之看到一片狼藉,忧心如焚。我们几个都在为停滞的工期奔走呼号,对母亲的不适多有忽略。在疫情反反复复的春天,母亲撒手人寰。母亲走得很突然,没给我们留下抢救的时间,也终没有撑到房子盖好的那一天。
母亲走后,又经过多方运作,新房才得以开工。如今,父亲一个人住进新楼房,偌大的房子里再也没有母亲的身影。想到姐姐说的“帮父母盖房子,让他们安亭晚年”是多么地讽刺。建房派为新盖好的楼房沾沾自喜,保守派为母亲悲苦的一生悄悄落泪。原来,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哪怕是父女,哪怕是姐妹。
从此,我只在母亲的忌日回去。顺便看父亲的时候,我只在楼下把东西放下就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