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
闉(yin)跂(qi)、支离、无脤(chun)说卫灵公,灵公说(yue)之;而视全人,其脰(dou)肩肩。瓮(weng)㼜大瘿说齐桓公,桓公说之;而视全人,其脰(dou)肩肩。故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
故圣人有所游,而知为孽,约为胶,德为接,工为商。圣人不谋,恶用知?不斫(zhuo),恶用胶?无丧,恶用德?不货,恶用商?四者,天鬻(yu)也;天鬻者,天食也。既受食于天,又恶用人!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有人之形,故群于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于身。眇乎小哉,所以属于人也!謷(ao)乎大哉,独成其天!

《国学四库》译文:
有一个坡脚、伛(yu)背、缺嘴的人去游说卫灵公,灵公很喜欢他。看到形体健全的人,反而觉得他们脖子太细小了。有一个脖子上长了大肿瘤的人去游说齐桓公,桓公很喜欢他。看到形体健全的人,反而觉得他们的脖子也太细了不好看。随意只要德行上有长处,形体上的残缺很容易被人遗忘。人们如果不忘记应当忘记的事情,却忘记了不应当忘记的东西,那才是真的遗忘。
所以圣人自在优游,以智巧为灾孽,以约束为胶漆,以施人恩惠为交际手段,认为工于技巧是商贾所为。圣人不谋划什么,要智巧又有何用呢?不求雕琢,又何必执著呢?浑然一体,那里用得着德行呢?不求牟利,胶漆又有何用?这四种都是天养——就是受自然的养育。既然有自然的养育,哪里还用得着人为呢?有人的形体,没有人的私情。正因为有人的形体,所以可以社会群居;正因为没有人的私情,所以可以不沾染是非。多么渺小啊!与人同类。多么伟大啊,与天同在。

我之理解:
我们在生活中会不会有这样的心态,怕别人说自己笨,怕在人情世故上露怯;怕自己没有职务、没有财富,没上好大学、没找到好工作;怕自己名声不够显耀,学识不够渊博,老婆不够漂亮,老公不够有本事。我们都怕自己的人生被贴上失败的标签。而一旦自己的某方面哪怕有一点优于别人的,也要拿来炫耀一下,觉得自己更聪明,即使不说出来,心里也会暗暗地这样想吧。有时候志同道合的人结成团体,帮助增加在社会上的安全感;有时候帮助别人,都是这种心理优越感的表现;有时候会用一些机巧,增大我们做事成功的效率。这就是我们明里暗里和别人比较的结果,也是焦虑、恐惧、愤怒这些情绪的源头,更是自己内心自卑的表现。
圣人不谋—不靠智巧,不斫(强行粘合)—不靠盟约,无丧(无所缺失)—不靠施恩,不货(不买卖)—不靠技巧赚钱。我们既要在人世间照顾好自己、享受生活,也不能过于纠结自我的得失、陷入其中,顺应天道,每个人都是本自具足。
但这个本自具足,不是满足自己一切欲望。在拥挤匆忙的手机、电脑、信息、名誉、荣誉、知识、权利、财富的网络中,我们大脑反而迟钝了,身体僵化了,我们失去了生活的方向和活力。
所以,我们需要简化生活、放慢速度,重新找到能够让我们身体松弛下来、大脑主动思考的生活方式,从不比较,不评判做起,她会让我们得到满足和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