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选的饭局地点透着老江湖的周到——红峰小区东北烧烤对面的本帮菜馆,从三楼的包厢能看见街角老槐树抽出的新芽。我们去年在这家店吃过红糖划水的,老板娘只记得身高近1米9的大萝卜,特爱加糖的家伙,这次在备菜间还问:"你们那位甜口大高个来不来?"
河豚是时鲜,老大从家里带了瓶国缘四开,均匀倒进了玻璃杯,琥珀色酒液晃着顶灯的光。麦克点菜时总说"荤素三七开",可端上来的腌笃鲜里藏着咸肉,油爆虾蜷成了红月亮,连清炒芦笋都上了一层浆糖色。我盯着转盘绕了不止三圈,还是没忍住:"老板,加盘油炸花生米。"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萝卜从兜里拿出了清沐的会员卡递给了前台,卡的金边都给磨白了。按惯例准时来到了第二场,穿过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捏脚师傅的热毛巾还是敷上了我的脚踝,我终于明白麦克选这儿的深意——二楼能听见楼下炒菜的滋啦声,三楼能望见我们就餐的饭馆门口霓虹闪烁,连我打盹都像在枕着人间烟火。
醒来时,手机屏亮着艳子的消息,麦克正和师傅争论足三里穴,萝卜盯着手机屏幕直嚎"炸弹",老大的笑声震得按摩椅都在发颤。我望着窗外的槐树影,突然想起张老师说的"人要活得具体"——此刻脚心的温度,酒杯的凉意,连鼾声都带着酒香,这应该是最踏实的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