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嘈杂的客栈,在官差到来后变得安静起来。
店里所有的人都被留了下来,包括我。发现死者的是躺地上那个男人。他住在死者对面,透过半掩的门,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仵作查验后,发现死者是半个时辰前被杀的。心口中刀,一刀毙命,凶器没有留下,应该是一柄短刀。
官差让住宿的客人各自回房,有一些吃饭的客人排除嫌疑就怕你离开了。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黄衣姑娘,她的表情很害怕,看来死了人吓到她了。
我返回房间,看来今天退不了房了。
昨夜的“访客”打扰了我的睡眠,既然出不了门,我不如休息补觉。躺下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吵醒了我,我被惊醒坐起来心脏一阵狂跳,稍作调整去开门。
门外是两名官差,一个官差伸出手,掌心里赫然是一枚纽扣,“公子可认识此物?”
我急忙去找包裹,打开翻出衣服,少了一颗纽扣。我心里一阵冰凉,这是怎么回事啊?
官差看我表情不对,又查看我的衣服,同样的纽扣还有四颗,一颗纽扣的位置,只剩下针眼和半截线头。
“这是你的?”一个官差问。
“我不知道。”
“我们在死者的包裹里发现了这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纽扣,但我不认识她。”我心里很恐慌,太倒霉了,难道有人陷害我?
“你和我们去县衙吧。”
“我真的不认识她,我昨晚才到这儿,就住了一夜,怎么可能杀人呢?”这下我真的急了。
“你有没有杀人,我们会调查的。”不由分说,他们押了我就走。
“你们干什么?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还在挣扎,他们不听我的辩解,强行将我带走了。
县衙距离并不是很远,街上的人都停驻脚步,好奇的看着被官差押着的我。我看他们根本不理会我,也不再解释。但我心里一直疑惑,究竟是什么时候掉的扣子,又是怎么到死者手中的呢?
我仔细回忆着来了之后遇到的所有人,基本上和我有接触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县衙里进进出出的人,死者尸体也被带了回来。
我被压跪在地上,一股屈辱感传遍全身。
县令是个瘦老头,凌厉的眼神看着我。我也回看着他。
他见我并不畏惧,冷哼一声,“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杀人?”
“我没有杀人。”
“可我们找到的物证是属于你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真的没杀人,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更没有杀她的理由。”
“那你怎么解释死者手中的东西?”
我开始讲述我来了之后的所有经历,包括换衣服,吃饭,住宿,还有夜里闯进房间的人。
“你是说,昨晚半夜有人闯进你的房间找东西?”
“是的,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有人闯进你的房间,你为什么不报官?”
“报官?”我确实没想过,“我没发现丢了什么东西,他也没伤害我。”
他沉思一会,“你这个纽扣是什么时候掉的?”
“我没发现扣子掉了,你们找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少了一颗。”
“现在我们发现的证据只有这个,所以你要留在这里。”
“你们要把我关起来。”
“对。”
我真的要绝望了,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当成了杀人犯。
“可你们只有这个扣子,怎么就能给我定罪呢?总要有个杀人动机吧,我的杀人动机呢?”
“你还挺懂?”县令阴森森的说,他看起来更加怀疑我了。
我被带到了监牢,真正的监牢。昏暗的过道,连透过窗的光线都带着点浑浊。
几个官差迅速脱下我的长袍,给我穿上了囚衣,胸口有个大大的“囚”字。我就这样被关了起来。
我怎么会杀人?我连鸡都没杀过。
有一次,我妈病了,我爸让我去市场买只活鸡,宰杀了带回家,给我妈熬鸡汤补补身体。我在菜市场转半天,才找到臭烘烘卖活鸡的摊位。我也不会挑,就等着老板忙活完了帮我挑一只。
那老板正忙着给摊位前的阿姨杀鸡呢。只见他提了把一尺来长的刀,照着鸡脖子就是一刀,血留到了旁边的桶里。放了血,又将鸡扔进一个滚筒里,按了一下,滚筒转动起来。没多会,鸡被拿出来时,全身的毛已经脱干净了。
我从没见过这样杀鸡的,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很久之后想起,都让我腿肚子转筋。
我去超市买了只鸡蒙混过关,被我爸发现一顿臭骂,说我是饭桶,将来老了也靠不了我。
想起父母,我突然悲伤起来,如果我没办法从这里出去,不能回到家里,他们怎么办?
我胡思乱想着,希望有个奇迹的出现,又有着深深的绝望和无助。还会有谁知道我的困境,并出售帮我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没有任何的依靠。
天似乎要黑了,我在这里不知道关了多久,时间的长短变得模糊不清。
有人带来了食物,一碗找不到米粒的稀粥。我也没有胃口,什么也没吃。
看守牢房的官差还劝我,“多少吃点吧,日子还长着呢。”
这句话让我的绝望加剧,我可不想在这里关一辈子,还是会被直接杀头?想到杀头,手起刀落的刽子手,我浑身冰凉,一下子卸了所有的生机。
就这样熬了一夜,没有合一眼。这个漫长的夜我将终身难忘。
当太阳的光又移了一个角度的时候,有个官差来到我的牢门前,打开了门。
“出来吧。”
我无力的抬起头,试探着问,“要放我出去?”
“对,有人来接你了。”
“什么?”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迅速站起来。
我又一次被带到了县太爷面前,“杜阅川,绣娘要保你出去。”
我看到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女子,这不就是强卖给我衣服的那人吗?
“但是你有很重的嫌疑,出去可以,条件是必须找到真正的凶手,如果找不到,你还是得回来。我给你的期限是十五天。”县令说。
让我去找凶手?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看绣娘,她朝我点点头。
“好。”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答应。
我和绣娘出了县衙,我问她:“你为什么帮我?”
“你将来会知道的。”她显得高深莫测。
“你相信我是无辜的?”
“当然,你不会杀人的。”她非常肯定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县太爷?”
“因为这是你的使命,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我的使命?”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你今天帮我,需要什么报酬?”
她咯咯笑了,“爽快,老规矩,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正好我的包裹也被他们拿到了县衙,出来的时候一并还我了。我从包裹里拿出我的衣服,口袋了有一支中性笔,十块钱一大盒的那种。
“这个可以吗?”
“非常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