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高速路口匝道下去,就到了灌阳城区。三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累。算下来我已经有五年没回老家了。
中午在大孃家,九十一岁的大孃和二表姐、四表妹一起用油茶招待我们。下午去看了三伯孃,三伯娘对我已没有印象,当我报了名字,她马上记起来了。两餐油茶,让我深深感受到老家族亲的热情。
第二天我们从县城到白面山,进了村子,几株合抱的老樟树长了一树绿油油的嫩叶。停好车,走近老屋,老屋虽然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却还是那么亲切。
老屋为典型徽式院落式建筑,院落由厅、屋、厢房、耳房组成,为砖木穿斗式结构,布局严谨。梁、枋、门楣等均雕刻人物故事或龙凤花草虫鱼等。破旧的老屋子房顶也已更换成琉璃瓦。
探头往房间里看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破旧、荒凉。屋檐、窗台上,陈年的蜘蛛网在风中摇晃,老墙上,石灰脱落露出里面的砖头,大门上的铁锁锈迹斑斑。老屋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空巢老人,孤寂而落寞地静立在那里。
堂前的院子已生出杂草,绿油油的草丛中有一株月季花开得正盛。
伫立老屋前,突然心生悲凉。那些在老屋里度过的旧时光,一幕幕像电影胶片在眼前浮现,模糊又清晰。
幼年在这里住过两年,从灌阳到柳州,数十年来,回老屋的次数寥寥可数。但这里的一切深深埋在心里。
我还记得,爬坐在屋子前面青石板上,年轻的孃孃把烤好的红薯我吃......
我还记得,大我几岁的冬林、亚魁哥陪我在稻草垛上躲猫猫......
我还记得,春天来时,屋子对面菜园子里湿漉漉的桃花开得很真看......
听冬林哥说,小时候老家人都叫我麒麟仔;听冬林哥说,小时候调皮把头伸进家里酸坛里,头被卡在里面。最后还是大人敲碎坛子把我“救”了出来......
从小红岭挂青回来。小路弯弯曲曲,抬眼望去,数顷梨云,素裹千山半含羞半掩;微风轻吻,那一树树的梨花瓣轻轻飘落......
回到老屋,看到三伯娘佝偻着身子在大堂屋扫地。三伯娘勤劳爱干净的习惯陪伴她一辈子。嫂子已在家把午饭准备好,就在老屋的堂屋吃,红彤彤的柴火烧滚了一锅香喷喷的鸡肉。小军堂弟回来了,二嫂带着红梅表妹回来了,瑾林堂侄也从广东回来了......这是老屋最热闹的一天。
记得在一本书里有个角色叫杜逊·奥斯丁,提到了一句名言,它写出一种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时间仍在,是我们飞逝”......
回到柳州,把从老屋墙角连根带回的一株鸢尾种上。待到明年春天洁白的鸢尾花开时,也就是我想老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