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玻璃震颤时
我看见无数个自己正在蒸发
像盐粒从深海析出
指纹在钢化膜上洇开,成为
某种远古生物的化石
我们练习用颈椎悬挂理想
吊灯般摇晃的明天总在
下个换乘站。发梢结满信号塔的
铁锈,而数据流穿过瞳孔
把每个凌晨三点烫出焦黑的洞
写字楼在黄昏吐出无数蝉蜕
西装褶皱里卡着未拆封的情书
电梯按键正以每年一微米的速度
坠向地核,无人察觉
咖啡渍漫过第200次日出
有时在浴室镜面画一只气球
氦气从指甲缝逃逸的瞬间
我原谅了所有悬而未决的动词
如同原谅一场集体性早衰——
月光正将我们的影子
叠成医院里最小的那种止痛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