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宫墙》第五十一回(二稿)

第五十一回 震为雷

且说大师睁眼醒来,只见窗外星光斜射,忘了多少时候。身边睡着一个温热的躯体,慢慢才想起,这是在唐甜甜家,昨夜一夕狂欢,自己经不住两个女子念秧,动用了秘境。大师摸过去,捏了捏她身上,知道不是唐甜甜。甜甜去哪儿睡了?大师开灯起身,见她正睡在另一张床上,大师帮她把被子掖紧。
此时夜静一片,万物停止,唯有狂欢后的凄迷阵阵拂过心头。女人只是不醒,大师看钟,正是凌晨四点钟。深夜里的苦寂让他生出诗来——
夜愁著作不能出版
长夜伤酒醒,万籁独自聆。
有绪叹拂逆,无眠对残更。
编辑何草草,报馆最无情。
欺我少年志,文星不得明。
命在天狼下,难射天狼星。
遥接宁戚叹,前路何处行?
闲将弄辞赋,心仰屈子平。
结驷访神女,花阴醉人生。
大师念道:“好苦的诗句,比李苦禅还要苦!”
且说过了黎明,唐甜甜和茶陵都起了床,见了案头上大师的诗,她两个解不甚真,来问大师。唐甜甜问:“这里的神女是谁?”大师道:“神女是屈原的影子。”唐甜甜失望道:“怎么可以这样?”不多时龙文雪走来,拿起诗稿念道:“结驷访神女,花阴醉人生!”唐甜甜道:“这诗如何?”龙文雪道:“他只是写着玩,没有勇气去做。最漂亮的那位宋家表姐就摆在那里,号称‘绝色倾城无限极’,我和辛筠花劝他去见,他也不见。咱们这位最怕世俗的应酬,美女一提要求,他就觉得美女不美了。那天他还好意思说,当初为了赵尘颖,已经把讨价还价的能力用光了。”唐甜甜听了,又是一番失望。
且说此时在北京,吴晓蕊下了班,回到父亲和继母所在的家,心中感叹,当初不愿意向继母低头,如今低头了,才得以留在北京。嘴越来越甜,人越来越假,还不是生活所迫。她又怀念起当初在镇上简单的生活了。看了看日历,已是九五年的最后一天,她在镇上还有许多想念,叹一声:“回家过新年,别让她们几个说我忘本!”
吴晓蕊回乡,装扮一新,露着北京人的气质,在小镇少女界引起了波动。大师经谌柳柳、赵小鸾安排,在吴晓蕊家中,和五朵小金花都见了面,商议如何出版那两本书的事情。半席谈话,让大师对吴晓蕊有了信任,不再犹疑,将书稿交付了。吴晓蕊道:“我回北京,先给你铺路,等到签约的时候,你要亲自去北京一趟。”大师暗中感叹,这一茬少女成长得真快,这是事实在对自己教育,后生可畏。老金花中的赵尘颖、小金花中的吴晓蕊,飞得最快,如今的晓蕊谈吐不凡,也有发达的迹象了。
到得第二日,大师不能放心,又去找吴晓蕊,他想和晓蕊单独说话。到了吴晓蕊家中,只见又不方便,她的朋友多,有客人在。吴晓蕊对他道:“周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著作当成最大的事情办。”大师苦于几句话讲不出,便向她告辞,吴晓蕊让同伴们先等着,自己送出来。
到了大门边,大师道:“我有几句要紧的话,只好单独对你说,方才有所不便。”吴晓蕊道:“是我忽略了,我们两个应该单独谈一场。”大师道:“两句话说完。现在事情难做,你为了打通领导,宴请或者什么,需要活动经费。”说着取出一叠钱,吴晓蕊推开不收,道:“我们领导对我很好,这用不着的。”大师道:“你收了我才放心。我现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受制于一个小职位。出版这本书是我的一个重要跳板,为获得更多的自由,切切紧要。”吴晓蕊只得接了,道:“我一定给你记账,把剩下的钱退给你。”大师方才放心地离去了。
却说吴晓蕊,到了行期,谌柳柳、赵小鸾、周丽娜、戚旗在车站边相送。车终于来到,吴晓蕊握着谌柳柳的手,欲言又止,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行李箱,叹道:“这里面的手稿,一定要保护好。即使书出版了,我也会将手稿要回来的。”转身上了车,不多时那车便远去了。
吴晓蕊在公司里上下得人心,他单位领导接了稿件,吩咐让专业编辑审稿,看能否达到出版要求。编辑回道:“这《宫体诗精选》极是好,如今大学教材《古代文学史》正在更新,原来对宫体诗的评价太低了,需要校正。这本《宫体诗精选》正赶了个新潮,我们建议给他出版。《中国姓名学》属于术数类,我们没有这样专业的编辑,在京城只有少数两、三家出版社可以做这个。”吴晓蕊得了消息,想道:“能确定出版一本,也是好的。”她又转到其他的出版公司去送稿,只因不是自己的公司,受了许多冷遇。终于有一个耐心些的编辑给他说了实话:“这本书写得太深奥了,姓名学书籍要多写一些闲话和趣闻,让人一眼看懂,不要用太多的专业术语和神秘符号。”吴晓蕊带回了《中国姓名学》的稿件,只盯着本单位里《宫体诗精选》的进度,怕回话早了,事情再有反复。
这一日晓蕊给谌柳柳回了电话,报喜《宫体诗精选》是必出的了,出版公司对《精选》极为重视,不但准备的装帧设计极为精美,还扩大了印量,预计上架后会取得很好的效果。如今急着签约,让周大师来北京当面签可以,在传真里签了也可以。大师得知,给出版公司要了传真,签后发出。
大师心思略定,这一日自叹:“多亏了吴晓蕊和谌柳柳,《中国姓名学》还要吴晓蕊多处跑动,累她太多。春节快要到了,该给吴晓蕊送一些礼品。”带上些礼品,去了谌柳柳店里,又问想给吴晓蕊送一份礼,她在北京,跟咱们农村人的需要不一样,该送些什么好?谌柳柳道:“根本不用给她送,我的也不要。”两个人客气了一番。
谌柳柳道:“周哥,你将要名满天下了呢,我们五小金花都是你跑腿的。你来帮我看一看我的书架,我也想腾飞呀。”大师随她上了二楼的库房,只见书桌本就是书架式的,后面又靠了一个更高的书架,各种想不到的计谋书尽在其中。宗师眼光扫去,只见《谋略家》、《谋略库》、《历代名臣奇谋妙计》、《智囊》、《骗经》、《鬼谷子》、《太公兵法》、《孙子兵法》、《三韬》、《七略》以及各种战例。大师叹道:“读完这些,真要好大的功夫呢。”谌柳柳迅捷地将眼中的一丝骄傲藏了起来,又是那种柔柔弱弱的样子了。她颤声道:“这些书很难懂,可我依旧爱看。或许我一生也难以实现自己的梦想,因为我的起点太低,几乎是没有起点,可我还是要依靠这些书搏一搏,我……”她想到的意思难以表达,大师接道:“这就是存在哲学。我们都是不甘平凡的人,绝不和平凡和解。这个世界想要变得上下不通,然后就高踩低,我们偏不让它如意。”谌柳柳听得会心一笑。
且说大师走后,谌柳柳依然在柜台前应酬卖货。她捂着心口,反思今天是否说的话太多,一个人最核心的东西,一旦说出去,总有不安的感觉。忽又想到,自己受了赵小鸾的安排,将一件事情对他隐瞒了,更觉得不安。

春节期间,大师、柳生、宋璧等人各自走亲访友,此时那神秘兮兮的张宗臣终于出现了,前来宴请了一场。大师道:“咱们四人组,终于又聚齐了!”问起张宗臣的现状,得知他在北京,当的是通讯兵。四人抚今追昔,讲起当年的壮举,各有感慨。只有张宗臣是被开除的,他虽然逆转得好,此时提起那件事情,依然气愤。柳生笑他道:“回去之后报告首长,派人来把魏剑桥抓了!”张宗臣道:“狗东西魏剑桥,真是乾隆转世,他爹娘也不会取名,一听就是缺少文化。”酒至半酣,张宗臣又怪叫了两声“我本善良”,宋璧纠正他道:“你最爱看的是《我本善良》那样的电影!”
隔日王浩又来请,原来王浩读了私立学校,医科已经毕业了,正在考医师证。柳生通知了大师,大师推故不去,这一来便被柳生猜到了。
这日中午,大师回访张宗臣,去了他家,先招呼了张宗臣的父母,见张宗臣正在整理行李箱。他道:“你来得正好,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北京了。”大师道:“你在北京有没有谈女朋友?”张宗臣道:“没有,军队中繁忙得很。我原来喜欢过唐甜甜,这趟回来也没有见到她。”大师道:“她多在西安。”接着便不好说了。
正午摆上酒菜,张宗臣拿出了从北京带过来的一瓶刘伶醉。大师先敬酒给张父,又和张宗臣对饮了几杯,话渐渐多起来,张宗臣讲到“首长待我很好”之类,张父只是听着,并没有寻常父母听这种话的欣慰,大师便觉出了蹊跷,想这一家人还不知道闹过什么样的别扭。正如自己和父亲也有很深的不合,他总想逼自己娶高才丑女,用相貌换智商。收了杯筷,此时阳光正好,二人走出村外,来到沟渠边闲耍。
麦田之外,枯草如毡。张宗臣踢着枯草道:“你方才也看出来了,我和父亲不和。我们家有一段家史,致使爷爷辈们分裂了,那一支人在北京,我想认回来,父亲不许。”
此事当从头说起。当年张宗臣吃了小赖民的害,被学校开除,一怒之下,他投靠了胡琛儿。胡琛儿答应给他整学历,等这份学历的时间,十分难熬。家里给他拜了个师傅,去学兽医。他师傅阉过的猪个个是活的,但经他动刀的猪,男活女不活。连续整死了三头母猪,他师傅对他道:“小臣,你吃不了这碗饭,还是另谋出路吧。”赔了猪苗钱,张宗臣受尽了父母的奚落。真是奇怪,明明是一个灵巧人,怎么就改造不了母猪,一碰就死。张宗臣叹道:“天意如此,莫不是我嘴太巧,和人斗嘴太多了,所以造了口业,遭了天谴?” 当年他把鲁永夫气得发抖,如今轮到自己狼狈。
这日父亲又来训他,学活不成,反而赔了钱。张宗臣回击道:“是咱们家孤立无援、自断臂膀,才使我没有更好的活可以学。兽医这种活太下贱了,对不上我的天赋。你若再这样贬低我,我就到北京去认亲,从二爷爷家的孩子那里去借力。”原来张宗臣的二爷爷是开国将军,当年撇下父母投身革命,父母不理解,由爱转生恨,将儿子从家谱中除了名,不许登门。建国后,将军怀着热切的期望,派人来问:“父母的气劲儿过去了吗?可否容我回家探亲祭祖?”谁料遭到了冷冰冰的拒绝。张宗臣的曾祖去世的时候,仅有一口气依然交代:“决不许那居住在京城里的一枝再登门,你母亲多病,便是被老二出走气得,绝不原谅。”后来是张宗臣的祖父掌家,严守父训,将亲弟弟认祖归宗的愿望再一次拒了。张宗臣埋怨老辈人处事僵死,让一家人被封堵在小农村里,致使自己毕业后没有出路。张父听到儿子竟然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吃不得农村的苦,还想篡改祖训去认亲,气得大骂他嫌贫爱富,没有骨气。
九四年开春,张宗臣终于等来了胡琛儿为他斡旋来的中专证,虽是外省的,在本地不好使,但参军已经足够。此时正赶得上春季征兵,张宗臣验兵成功,光荣入伍。长官见他是个中专生,且人又机灵,起了爱才之心,将他往好处分派,与他一同参军的,都去了连云港、石家庄,独他去了北京。
如今,三年的兵期已经过了一半,张宗臣忧虑未来,想要寻访二爷爷的后人去认亲,谋个发展。提起这桩事情,和父亲又吵架了。大师到他家之前,张宗臣对父亲道:“现在我祖父已经不在了,你这一辈的并非只有你一人,你独断专行,不顾亲生儿子的前程,大家都烦你。我和两个叔叔联合起来,为家族谋发展,我们的票多,你的票少,让你代表不了家族。”张父急道:“我是老大,掌管着家谱,你们怎么能跳过我去?”正在此节,大师来了,将这父子二人的争吵岔开。
大师对张宗臣道:“从大节上讲,这亲应该认。恰好你又在北京,有个方便。现在你和大叔商量,他说不支持,只是暂时的想法。待事情做出来,那时便不一样了,你对大叔说已经拿了将军后人的好处,退不回去了,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张宗臣道:“如今也只能这样。我好倒霉,竟然有这样的祖训!”二人又到开阔处闲走了一圈,大师暗想,这北村还是有一些底蕴的,小小一个村落,出了开国将军。
张宗臣又去北京服役了,暂不必提。且说王凤在家,时时留意着门外的标记,这一日终于看到了,便潜行到了西村,和大师相会。养牛场已经易主,大师专为她保留了原来的房间。王凤道:“你上次到电视大学里来看我,还一起去刘邦大酒店里开了房,令我好感动。今后咱不要再去刘邦了,那地方是带星的,花费太多。”大师道:“这有什么。你心志宽宏,善于处理一些棘手的事件,对我多有启发。”二人又说起别的事来,大师道:“前些天你堂弟王浩请客,派柳生来请我,那一会我可为难了,终于没去。”王凤道:“你太小心眼了,去了又能怎地?”大师道:“如今我不去,他们渐渐也会猜到我们的关系。”王凤叮嘱道:“周弟,你做强一点,成个大名人、大豪杰,做你的地下情人,我不羞愧不丢人。在父母面前,我也不难解释。”大师握着王凤的手,感觉自己反被她注入力量。
经王凤劝导,他的心胸又变得豁达了。如此一个月过去,等来了泰森的比赛,这一回泰森状态奇佳,恢复到九成功力,五回合击倒了英国人布鲁诺,重回巅峰,震惊世界。大师为泰森喝彩,自己也有喜讯。茶陵来电,在徐州各大书店都见到《宫体诗精选》上架了,想来在其他城市也上架了,大师带着龙文雪,到徐州去逛书店,寻一番乐趣。
徐州最大的一家新华书店,在彭城广场一角,大师找到了自己的书,见有几个诗歌爱好者都翻阅了《宫体诗精选》,多时不见卖出一本。龙文雪道:“你不要急,徐州只是中等城市,决定不了这本书的走向。别看在这儿卖得慢,在北京、上海那样的文化中心就不一样了,说不定出得非常快。”
这一日大师闲坐读文征明的字帖,龙文雪来到他对面,道:“是不是闲得没有事做了?”大师道:“这是一段空闲期,我在等着和出版公司结算版税,等结了版税,确定了加印数量,我才有心思做别的。”龙文雪道:“我来给你找件事做。璩望舒号称天下第二美人,我想看她和你身边的那名暗卫斗美。”大师道:“璩望舒确实是蒙古人种的第二美女,她出生之后,有通灵者断言,她是骊姬转世,形貌和春秋时代的骊姬是一模一样的。”龙文雪道:“你的那名暗卫呢?”大师道:“她是一名天女,名叫东方小妲,她身体轻盈,只有十斤不到的重量。”龙文雪道:“那姑娘美艳无双,平时带着面纱,只露了一下脸,就把我震惊了。怎就不见你和她同房呢?你若不用,送给我弟做老婆。”大师道:“天女你弟也敢要?”龙文雪笑道:“那好,俺们不要了,只求你把东方美女和璩望舒摆在一块让我看,这要求不过分吧。”
大师遂其所愿。他一声低啸,远在赵府的东方小妲便听到了召唤,奔赴西村银杏园。少时飘进了大师的办公室。大师对东方道:“这位龙文雪是我的军师,今后你们两个不用相互回避了。”璩望舒又被唤了来,她将面具揭下,东方小妲也将面纱解下,二女平分秋色,只是璩望舒的胸是平的,认真起来,是她输了。大师问龙文雪道:“如何?”龙文雪道:“难分轩轾,平齐!”大师道:“你只看到了表面,凡人,哪怕是修仙者也是无法和天女比的。天女没有五脏六腑,她们纯粹是为爱而生的。性爱时的感受,和凡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璩望舒道:“我加紧修炼,有没有可能在今生成为天女?”大师道:“脱胎换骨不易,你是天才,还有许多机会。”
大师只许龙文雪、璩望舒两个见到暗卫东方小妲,他人不许。这日璩与东方关起门来,在房间里切磋功法。望舒道:“我新得了一法,将气机运在脸上,将面目变得在对面人眼中模糊,这样就不用带面具了,可以清爽出行。”东方也学样,试了两试,便成功了,对面看她,犹如隔着玻璃和雨水。
大师一心只等着北京的消息,准备结算。这种等待成名的日子,过得既欢欣鼓舞,又有些心焦和折磨。幸有吴晓蕊的电话来,告知《宫体诗精选》在北京和上海热卖,头批印书六千册定能销掉,版税是不用愁的,还要准备加印,大师方才定下心来,换了一付好心情。

自电签之日起,已经三个月了,这日大师接到吴晓蕊的电话,要去北京领取版税,还要商量《宫体诗精选》加印多少。大师就此事与龙文雪商议,文雪道:“这次去北京,你别急着回来,顺便在那里多呆一段时间,游说几家出版社,看能否将那本《中国姓名学》也出版了。吴晓蕊不懂玄学,只怕对那些编辑们解释不清楚,你去解释,效果会不一样。”
启程前日,蝴蝶帮中的龙文雪等给大师践行。龙文雪道:“我们蝴蝶帮的规模太小,在北京没有势力,你的性格,又不是太圆融的人,我派吾晶玉和你一道去北京,必要时给你提醒。”大师、晶玉二人自徐州转车,赴北京去了。
且说前浪公司的销售代表吴晓蕊,为了《中国姓名学》这本书,跑遍多家出版社。外出版社一次次将她拒了,她只好回头再打自家出版公司的主意,来游说朱主编道:“这本书挺好的,你就卖我个面子,给出版了。”朱主编年轻有为,对吴晓蕊有几分爱慕,不觉要乘机占些便宜。他戏声道:“这个作者周神松是个什么人,你为何总要维护他?”吴晓蕊道:“是我义兄。”朱主编道:“我查到了他过去的一些资料,他在《气功》杂志上发表了多篇房中术的文章,论述之精到,在此类作家中首屈一指。你别为周神松跑腿了,小心他用房中术勾引你,拿你练功。”吴晓蕊强忍住面色的变化,道:“岂有此理,你把我们女人当什么了。我们选男生求的是过日子长长久久,各方面全盘考虑。可不是听说谁会点房中术,我们就要拜倒。”朱主编道:“是么?你还没到时候,等你三十多岁,进入虎狼阶段,就和现在的想法不一样了。要不然怎么说少女的心最纯洁呢。”吴晓蕊道:“主编,我让你口头上占我便宜,但你得给我出书。出吧?出了书,你可以随便对我讲下流段子。”朱编就畏缩了。
吴晓蕊无奈地看了看手中的诺基亚手机,大师快要到了,自己却不能再进一步,把《中国姓名学》给他出版了。虽然如此,也只得见面。晓蕊提前给大师订好了一家宾馆,先去永定门附近接大师,再送他至宾馆,待明日引他去公司洽谈。
次日,大师赴前浪出版公司,领了版税,又签了加印《宫体诗精选》的合同。吴晓蕊邀大师去游山玩水,看长城,大师道:“没有太多的游玩时间了,我这次来,准备呆十天,要去多家出版社游说,看能否将《中国姓名学》出版了。”吴晓蕊知道他还不死心,跟他说了几家出版社的地址。
游说了两日,所去的出版社无一顺利,大师回到宾馆,沏了一壶茶,喝茶解闷。吾晶玉来到他身边道:“你都不等我给你沏茶,你沏的不好喝。”大师道:“出版社的情形大体相同,我看再换五家十家去谈,也是一样。” 吾晶玉诡秘地笑道:“出与不出,还不是在你么?”大师道:“我又能如何?”吾晶玉道:“龙文雪姐姐已经有计了,只怕你太清高,不肯行。”又做出吐舌惊怕状,道:“要你毁一点点原则,可了不得。”大师握住吾晶玉的手道:“你可知道,我已经急了,说吧——”
吾晶玉道:“你太清高,反而带来一种小气。你的房中术只用来捆女,不用来喂男。若你用房中术相助强权人物,可以直上九重天,又那是这种现状呢?”大师道:“我若用房中术来和权力交换,就带来了污浊。色情有三个级别,我只犯最轻的那一层,其余两层避之不迭。”吾晶玉道:“龙姐姐说了,这是小气。古代帝王玩弄女性的利益是小的,最终还不是要超越女子的色相,和大臣们玩心机,运转男性的力量。你中了《红楼梦》的毒了,要那一点点清爽,只御女不笼男。这回就看你的了,用房中术诱惑出版界中一两个色心重的主编,《中国姓名学》就可以出版了,你成为开山祖师。”大师道:“我就不信正经渠道就不能出版,咱们要准备回家了,另想办法。”
此时正是谷雨时节,大师和吾晶玉坐上南去的列车。行至中途,二人向外望去,只见江山混合着残春,令人心境迷失。大师望着眼前驰动的绿野,只觉得自己的梦幻在天地间冉冉升起,一个是懵懂少年时期想要大济苍生的,一个是稍晚又想要隐逸避世的,化作两个青色苍莽的巨人,在那里对打,杀得难分难解。正是: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见了龙文雪,因未用她的计策,对她一番解释。龙文雪道:“是我太急了,这计策出得不好。现在出版书籍最多的地方,一是北京,二是西安。西安对于各种玄学书籍,有一些灵活处理的办法,你的书到了那儿好出。”大师道:“咱们找谁联络?”龙文雪道:“你的结拜大哥唐钰。”大师道:“你一说这个,又戳中了我的痛苦。我被师范学院套住,工作得太早了。唐钰读的是四年制的本科,现在还是大学三年级学生,没有真正地走向社会,他能行?”龙文雪道:“你那结拜大哥可是心狠手黑,诡计多端,比得上《多情剑客无情剑》里的龙啸云。现在他在西安交大读书,亦不能老实,听说他给外国人做事,联络外企,苦学翻译,也有了点气候。乘他现在还没有彻底变成漆黑的龙啸云,咱们用他一用。”大师道:“此事让唐甜甜操作便可了。”
唐甜甜接了任务,带了书稿,到西安去看哥哥,暂且不提。
转眼立夏,这日大师经过邮局,只见邮局院内正在建一座信号塔。一开始未把它当成最高地标,几天后,却见那塔越建越高,高耸入云。大师望着那高塔,想道:“东方小妲身体轻盈,等到天气热起来的时候,我们飞上塔顶,一起感受清凉。”暗中看好了那块地方。
回到银杏园,预想功课,这两天有些期待孙萌萌,她却接连几日未出现。想要问龙文雪孙萌萌值班少的原因,却又被别的闲言碎语打乱了。晚上正是龙文雪当值,大师方才把话提起。龙文雪道:“你用唐甜甜的次数最多,那是小义妹,最亲近。如今她不在身边了,你觉得空旷了吧。”大师道:“其实孙萌萌根基更佳,我这几日分外想她。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孙萌萌值班很少?”龙文雪道:“她自感到不符合你的审美,自己减少了次数。”大师道:“岂有此理,她很符合我的审美。”龙文雪道:“那是表象,她有一项非常不符合你的审美。”大师道:“我未觉出。”龙文雪道:“我若说出来,对她不利,我可不愿做小人,你别让我说了。”大师将龙文雪放过,待自己去发现。
话说次日,大师去兴华旅馆运功,他将罡气透入地下,将龙脉慢慢收拢,不让它往东北方流走。东北村的梁家请遍了高人,广州、香港的术士前后来了不下十位,放置了各种镇物,要把龙脉引向他家。若论镇物本身的力量,梁家早该把龙脉引到了,却不知他们是在和一个修仙奇才作对,失败乃是注定。
大师收了罡气,辛筠花走来, 汇报旅馆的经营。大师道:“不用汇报了,咱们小乡镇穷困,很少有住宿的。偶尔收两个客人,装作在运营的样子,是为了遮人耳目。”大师走向西窗,将窗帘拉开。辛筠花跟过来道:“你是看窗,还是看景,还是看田野里劳动的人?”大师道:“我在看窗。这楼房偏偏装的是这种上海钢窗,让赖宏民挣扎跳楼,多受了几道罪。如果当初你们整他轻一些,赖宏民或许不会死,魏灵凤或许还在我身边。”辛筠花道:“结果无可更改了,这窗户仿佛是一种宿命,等着赖宏民吃跌,等着你来做主。赖宏民不销号,你怎么接得了唐甜甜呢?如今你和唐甜甜无限欢好,她又去西安为你谋发展了,这回若能做成——” 话未说完,桌面上的手提电话响了。大师接通,响起了唐甜甜的声音:“你的《中国姓名学》通过了出版社的研讨会,可以出版了!你说我做事漂亮不漂亮,你说我哥厉害不厉害?”大师道:“哥哥早就是个厉害人物,若不然,当初我为何要与他结拜?”唐甜甜的声音道:“哥哥还说,他要见你,要你来西安住他个三五日。”大师道:“我去签约,在西安多住几日,你们等着我。”
放下电话,大师喜不自胜。他看待眼前的一切都变了颜色,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钢窗道:“这钢窗好漂亮,真是好窗。”辛筠花笑道:“你的幸运窗——”
时维丙子,岁在初夏,大师出版《中国姓名学》,名扬天下。他呼唤“一代大隐”的生活,已经有数年了,至此方才见了眉目。
《踏破宫墙》上部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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