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1]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2]不得与[3]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4]? ”
【注释】
[1]兹:这里,指孔子自己。
[2]后死者:孔子这里指自己。
[3]与:同“举”,这里是掌握的意思。
[4]如予何:奈我何,把我怎么样。
宋·朱熹:“畏者,有戒心之谓。匡,地名。道之显者谓之文,盖礼乐制度之谓。不曰道而曰文,亦谦辞也。”
明·张居正:“夫圣人当不测之变,而处之泰然如此。真所谓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慑者。学者观此,不惟可征其见理之明、任道之勇、而亦足为养心不动气之法矣。”
【译文】
孔子被匡地的人囚禁了,他说:“周文王死了以后,文化典籍不都在我这儿吗?天如果要消灭周的文化,那么我也就不会掌握这些文化了;既然天不想丧失这些文化,那匡地的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解读】
鲁定公十五年,孔子从卫国前往陈国途中经过匡邑,匡地的人遭受过鲁国阳虎的暴虐,而孔子的相貌与阳虎相似,所以孔子受到匡人的误解而被拘禁五天。弟子们为此都很着急,孔子便说了这番话。这段话表现了孔子临危不惧、乐天知命的胸襟。人生会遭遇什么,我们无法预料,但是只要我们有坚定的信念和伟大的理想做支撑,无论面对什么都会从容淡定,不畏惧也不忧愁。
太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1]之将圣,又多能也。”子闻之,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2]。君子多乎哉?不多也。”
【注释】
[1]纵:让,使,不加限量。
[2]鄙事:卑贱的事情。
宋·朱熹:“纵,犹肆也,言不为限量也。将,殆也,谦若不敢知之辞。圣无不通,多能乃其余事,故言又以兼之。”又注:“言由少贱故多能,而所能者鄙事尔,非以圣而无不通也。且多能非所以率人,故又言君子不必多能以晓之。”
明·张居正:“德既造于至圣,则其才自无所不通,所以又兼乎多能耳。然则多能乃圣之余事,而岂足以尽夫子之圣哉?子贡之言,盖智,足以知圣人者也。”
【译文】
太宰向子贡问道:“孔夫子是圣人吗?他为什么这样多才多艺呢?”子贡回答说:“这固然是天使他成为圣人,而且又多才多艺。”孔子听到后,说:“太宰了解我吗?我小时候很贫贱,所以学会了很多低级的技能。君子会有这么多的技能吗?不会有这么多的。”
【解读】
子贡认为自己的老师孔子是圣人,上天赋予他多才多艺。但孔子坦言说自己的多才多艺是由于年轻时社会地位低下,为了谋生才学会了在君子们看来是低贱的而且是不屑于做的一些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