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种方式打开美术史(十六)

想成为一个画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要有卓越的才华,有机遇,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也是非常重要的。很少有家庭条件很差的人能成为画家,除了需要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才能买得起昂贵的画布和颜料,有机会看过那些名著或者向大师学习,这些都不是普通家庭能够提供的。当然除了家境富有,机遇也很重要,今天我们来聊的是喜欢画画的土豪。马奈虽然没有参加过印象派画展,但是却被誉为“印象派之父”。他的家境优渥,算是一个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父亲是当时的首席法官,母亲是公使的女儿。他也可以算是皇亲国戚。通常二代都有一些叛逆。马奈也不例外。他没有走父亲规划的人生成为法官,而选择当了画家。

18岁开始,他向古典主义画家托马斯库·图尔学习,在6年中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因为不需要考虑经济状况,可以画自己喜欢的画。所以马奈的作品没有完全遵循老师的道路,而是吸收了当时法国人喜欢的日本浮世绘画风,对于画作的主体做了新的大胆尝试,放弃在传统技法中对于立体空间的呈现方式,运用了一些东方绘画中人物处理的手法。另外他选的题材也比较出格。在当事人看来,那些人物有伤风化,跟传统绘画中的神明完全不同。因此马奈的作品受到了很多的抨击。而当时左拉挺身而出,为这位好朋友写下了许多溢美之词,充分肯定马奈超越时代的勇气。当然马奈最后还是被口水淹的受不了,逃去了西班牙。然而,他可能没有想到,在自己去世24年后那幅备受争议的《奥林匹亚》成为了卢浮宫永久陈列的作品。

也许今天看来马奈最迷人的地方是在于一种清醒的“矛盾”。他并不想彻底砸碎过去的艺术殿堂,而是聪明地走了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巧妙地重新摆放,让整个房间的光线和意义都变了。他也没有站在传统外面呐喊,而是站在传统里面,用它的语言说出了让整个传统都吓了一跳的新语言。在《奥林匹亚》中他借用了提香笔下维纳斯的姿态,那个经典的、被历代大师描绘过无数次的爱与美的姿势却是一个巴黎的现代女性,她直勾勾的眼神里没有女神或模特的顺从与羞怯,反而有一种冷静、甚至带点挑衅的“在场感”。他仿佛在问为什么同样的姿势,画女神就是高雅艺术,画一个真实的现代女性就是伤风败俗?这幅画真正是戳破了艺术题材上虚伪的等级面纱。

马奈的画总让人感觉“未完成”,却又“刚刚好”。人他的新鲜,不在于他画了什么,而在于他重新定义了“画什么”和“怎么画”之间的关系。他用传统“语法”书写了现代的句子,用看似潦草的笔触抓住了生活的真实呼吸。要让观众主动去凝视、去思考某个“现场”,自己把故事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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