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波看着安坤表演得差不多了,却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老安,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也基本都了解,今天找你来呢,主要是想了解几个问题……”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安坤,安坤点点头接话道:“省长请说。”阳波这才说道:“第一,自然是燕京通报的回复问题,江府别院的腾拆实际部署了没有?江城市的哪位同志、哪个部门在具体负责?究竟什么时候整改到位?这个是必须要有一个明确期限的。”安坤表示同意:“我昨天已经现场办公,让江府别院的开发单位江大成李可启动腾拆,已经连夜动工了。廖永铭也明确表态在两个月内保证腾拆完毕、将湿地保护区红线内恢复原样,并责成江城市环保局负责牵头,城管局、规划局、住建局、地质研究院组成了联合工作组,负责监督和验收。这件事廖永铭亲自挂帅负责,相关的报告今天就能送到省政府。”
阳波认可的点了点头:“燕京那边对江川湖湿地非常重视,这次的整改务必彻底,决不能留尾巴,两个月后我回去现场看一看。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燕京环境生态部和燕京纪委已经联合行文给省委和北风书记,要求江北省切实落实燕京大领导的指示精神,对于江府别院侵占湿地保护区且多年拒不整改的问题,要启动问责程序,看起来燕京是铁了心要抓几个典型了,这一点你要有思想准备,北风书记已经口头向燕京做了检讨,我也会向燕京承认错误,毕竟我们也是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的,当然该说话的时候我们也会说话,这一点我和北风书记交换过意见,也达成了一致。所以也希望你不要有太大的思想负担。”安坤有点愣了,他没想到燕京这次的动静这么大,居然动了燕京纪委,看来是燕京的大领导发脾气了,此时便有些懊悔自己当时还抱着一些侥幸的心态,感觉做个正式检讨甚至向省政府和省委写个思想检查也就过去了,没承想居然因为这点事情惹得燕京大领导动了真怒,自己这是撞到枪口上了。
正当安坤愣神的时候,阳波接着说道:“当然,也不止是江府别院的问题,其它影响到生态环境规划的问题,这次会一并处理,我和北风书记现在最担心的是江滨城轨的项目能否顺利过关的问题。”略顿了顿接着说道“第三就是江府CBD区域盘活的问题,客观地来说,当时你老安和江城市当年为CBD区域的选址还是蛮有超前意识的,他的区位优势无疑是优越的,对连接市区和滨湖新区的中间地带的经济带动也是很具有积极意义的,尤其是江滨城轨一旦开通,打通了CBD区域的交通堵点,既能缓解市区的拥堵难题,也能开辟新的增长点,省里想在CBD区域打造北方的第二金融中心,所以想听听你这位老江城的意见?”
安坤听到这里,连忙收住自己的思绪:“当时CBD区域之所以没能发展起来,一来是因为交通制约,二来是因为我离开江城之后,江城市的新一届班子鉴于新的发展环境,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市区中心,没有进一步的对CBD区域进行大力支持;第三,也是最难的一点,就是江北省总体来说缺乏大型企业总部,这几年的招商引资的竞争也特别激烈,如果没有央企或者龙头企业的带动,很难形成规模,没有规模CBD区域的集聚优势就发挥不出来,这也是个恶性循环。省长提到的盘活CBD区域建设金融中心的想法我也非常赞同,可以通过金融企业的率先进驻来带动其他企业总部进驻CBD区域,这样一来开通的江滨城轨就更能发挥出双城融合的优势,只是金融产业一直是困扰我省经济发展的短板,金融企业量太少啊……”
阳波省长深有同感的说道:“是啊,江北省最大的短板就是大型企业总部过少,即使是我们最庞大的煤炭钢铁和石油产业,也是生产型企业多,总部大多都在外省。不过还好,国开行和五大行已经基本基本谈妥了,他们的江北省分行会率先钱过去,金融局的同志正在和股份制银行洽谈。”阳波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你也同意这个方向,那就配合勇清同志一起推动一下。”
回到办公室的安坤有点儿愤怒,可是又有些无可奈何。虽然江府CBD没能如愿发展成为江城市现代商业经济的引擎,可毕竟是江城市经济结构转型的一个亮点,藉着自己在江城市乃至整个江北省推行的“土拍带动基建、基建拉动地价、房地产反哺城市建设”方式的成功,江北省成功的度过了这几年的经济衰退,为江城市的经济发展积累了巨量的资金,可是现在阳波省长一句话,就要把江府CBD的商业消费经济的帽子摘去,改成“阳”字头总部经济为主的金融商业中心,这让安坤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原来阳波省长提出八大战役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把金融商务中心在滨湖新区挑一块地方,任谁也没想到,原来在那个时候阳波省长就已经盯上了江府CBD区域。
不过想想也是,拥有大批闲置的商业楼宇和写字楼的CBD区域确实比其他地方都合适,单单是基建这一块就能省下多少投资,自己当年辛辛苦苦招商引资来的商业楼宇到头来却给他阳波做了嫁衣裳。关键是江府CBD转型金融商务中心这项工作居然放着熟悉江城市、熟悉CBD的自己不用,而是交给了常务副省长赵勇清,老赵是从外省调过来的,江府CBD他能了解多少?总部经济说的轻巧,真正做起来又谈何容易?,阳波省长也好,赵勇清也罢,他们哪里知道江府CBD项目背后还有多少窟窿等着去填,既然他们不嫌烫手想把这块山芋当做蛋糕抢走,那就由着他们去吧,自己反倒落个省心!
“只是自己就是不由着他们去,想拦也拦不住啊。”安坤叹了口气,略有些伤感,好像是自己的孩子突然被别人抱走了一般。正当安坤在办公室感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同时,江城市市长廖永铭也在办公室里纠结,他拿着省政府转发过来的关于江府CBD商业区转型为北方金融中心的科研型报告上阳波省长的批示看了一遍又一遍,不仅陷入了沉思,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又给阳波省长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往哪儿发展不好,非得去捅江府CBD这快马蜂窝,当年安坤副省长还在江城市长任上的时候,借着国开行程远行长的鼎力支持,江府CBD确实辉煌了一阵子,无数的商业高楼万丈平地起,霓虹闪烁、灯火通明,可是因为没有商业实体和消费群体的支持,再加上交通确实不便,规划中的江滨城轨的搁浅更是让这个原本大有希望的项目雪上加霜,单靠周边乡村的几万人口根本无法支撑这个巨型商业体的运营,入驻江府CBD的企业纷纷撤回了市区、期望中的企业总部最终迁入的不足十家。
随着宏观调控政策的转向和程远行长的离任,国家开发银行对江城市的支持也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江府CBD现在已经彻底沦为了老百姓口中的“鬼城”,尽管江城市这几年不断的采取各种措施想让这个地方繁华起来,可终究因为人口导入的不足和市场主体的纷纷“用脚投票”而付诸东流,省里的阳波省长和赵勇清常务副省长可能不清楚,可是安坤副省长可是清楚的很,而自己的心里更是跟明镜似的,当初号称要建成与燕京CBD中心比肩北方第二大商业中心的江府CBD,除了几间夜总会和洗浴中心还在营业,其它的商超除了招牌还在,实际上已经关门歇业了,其它的影院、餐饮城也是门可罗雀,倒是那家装饰城好像还在苦苦支撑,要想在这里打造阳波省长心目中的号称“东方曼哈顿”的金融街,首先得解决江府CBD产业集团那几十亿的巨亏窟窿,这三年来自己拼命地给省里隐瞒已经有些左支右拙了。
一旦真的启动金融街项目的转型,这些问题恐怕全部都得暴露出来,再也藏不住了,要想盘活这么大体量的一片商业区那得多少启动资金?恐怕这个项目的投入不会比江滨城轨少,单靠江城市的财政投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想到这里,廖永铭不禁有些后悔,当时自己就应该听取副市长刘婕的意见,在上任之初就把江府CBD的烂账一股脑的摆在明面上公布出去,就因为自己碍于安坤副省长的面子没敢,才让自己今天落得个如此的被动。廖永铭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思索着最合适的应对之策,手里的香烟已经快要烧到手指了,廖永铭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烟头摁死在了满是烟屁股的烟灰缸里,不过此时他的心底却闪现出一个让自己都有些害怕的念头。
“滨江商场大火?不行不行,那太丧心病狂了!”廖永铭一想到这个念头,连忙拨浪鼓似的摇头警告自己,虽然滨江商场大火事件省政府早已经有了定论,可是想廖永铭这种身在其中的高级干部是了解其中的内幕的,这里边不仅仅有天灾的成分,更多的是人祸,为什么滨江商城的董事长骆鑫涛、总经理黄可会被判处死刑?而且死刑根本没有公开对外报道。核心的原因就是长期以来,作为滨湖新区最大的国有商贸集团,表面上看着熙熙攘攘、车水马龙,账面上看也是日进斗金赚得盆满钵溢,甚至有很多年青人被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表象所吸引变着法子的想进滨江商城工作,
可实际上商城的几个当家人和新区政府乃至市里都清楚,这些只是因为每天的现金流水额度很大、滨江商城对供货商的压款太狠拼凑出来的繁华景象,实际上因为这么多年的经营不善和历任班子的贪污腐败,再加上给政府的特供和福利,这家传承几十年的国营老字号商城早已不堪重负了,里面的亏空更是一笔陈年的糊涂账,没有任何一届班子能说清楚,因为还有压款和现金流能勉强维持,再加上毕竟是一家完全市场化经营的企业主体,滨湖新区政府也就没有干涉,毕竟里边的关系盘根错节,牵涉到新区公务员年底的福利待遇,一个不小心不知道会牵涉到市里甚至省里的什么领导亲戚,尤其董事长骆鑫涛就是原巴彦省长的亲外甥,更没有人愿意去主动的揭这个盖子,也不敢随便去趟这潭浑水。
只是随着燕京反腐逐渐从政府机关深入到国有企业,骆鑫涛等人深感滨江商城的烂账可能应付不过去了,正在头疼怎么解释滨江商城的常年亏损的烂账时,滨江商城起火了,这正是“一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于是几个混蛋在听到商城起火的第一时间并不是尽快组织救援,而是集体昏了头的决定指示商场经理延迟一下火警救援,让过火面积着的大一些,这样一来仓库里那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存货就可以全部变成火灾损失了,只要货值足够大就可以从保险公私骗取巨额赔偿,在账目上再虚增一些高价值商品,那么滨江商城的烂账也就可以抹的七七八八了,本来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可是忽略了商场的消防通道条件不足以支撑里面的人员短时间内撤出。
再加上那个商场经理也是个满脑子浆糊,居然理解为“领导的意图是不能让顾客逃单”而硬生生的关闭了本就不多的消防逃生通道,最终酿成了惨痛的悲剧,把整个滨江商城的领导班子坑了个底儿朝天。骆鑫涛他们几个也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这已经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么简单了,妥妥的“偷鸡不成搭上了命”,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的鲜活生命。廖永铭不止一次从这次事故中吸取教训,那就是自己的属下决不能收那些拎不清轻重的猪脑壳,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他们的弄巧成拙而把自己害死,可是他没有想明白的是,不仅骆新涛那样的猪脑壳下属不能要,就连安公子、江老板这样的猪队友也不能合作,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被他们一步一步地带进坑里,困在现在左右为难的绝境里。
对于江府CBD绝对不能采用这种脑残的方式,因为一旦……廖永铭不敢再想下去,别说没有人敢这么做,就是真的有人这么做了,恐怕不仅仅是自己,整个江北省委恐怕都得集体下课,廖永铭苦笑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冒出如此荒唐的念头?再说了自己怎么能如此幼稚,即使烧掉了账本,可是银行那边的贷款是逃不掉的,对上下游公司的欠款是躲不掉的,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相关会议决议的纪要,想到这里廖永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作为既成亏损事实的接棒者的最后一棒,尚且有如此的担心,那那些在这个亏损形成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的人难道不害怕吗?还有现在江府CBD产业集团的领导班子,他么不怕吗?万一他们要是铤而走险,文件刚刚正式传达到自己这里,那岂不是自己就算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一念及此,廖永铭彻底的坐不住了,他让秘书立即打电话给江城市国资委,要求他们立即以年度审计的名义,务必将江府CBD产业集团这十年来所有的账目立即异地封存,做好备份,可是这边还没给秘书交待完,桌上的电话就响了,秘书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就面色惨白的把电话递给了廖永铭,廖永铭一听到话筒里传来江府CBD产业集团老总韩大富的声音:“市长,江府CBD产业集团刚刚发生了火情……”廖永铭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幸亏秘书眼疾手快扶住了廖永铭,韩大富见话筒这边没有回音,焦急的喊道:“市长?廖市长?廖市长……”稍稍稳住心神的廖永铭定了定神训斥道:“鬼叫什么?!这点事还吓不死我,说!损失情况?”韩大富在那边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市长您别急,没有人员伤亡,只是……只是……”
廖永铭见他吞吞吐吐,便已经猜到了些许,于是催促道:“别废话,说重点!”韩大富这才说道:“市长,起火的地点是档案室,因为楼下的机房连电引起的,集团的档案材料尤其是财务档案几乎全毁掉了……”廖永铭纵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一听到噩梦成真还是急了:“那电子档案呢?”韩大富拖着哭腔回答道:“因为起火地点在楼下的机房,整个的机房服务器全部烧毁了,至于电子档案,恐怕还得看计算机专家的判断,看看能从残存的设备中恢复多少……”廖永铭的心里沮丧极了,心想:“这下完蛋了,虽然从司法角度和纪检调查,能够证明和自己确实无关,可是那些对自己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阳波省长的看法,一直以来阳波省长就认为江城市政府不太听省政府的招呼,觉得自己贯彻省里的部署不坚决,现在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省长刚准备调整江府CBD的产业定位,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简直是糟糕透顶了,恐怕自己会彻底失去阳波省长的信任,弄不好连赵勇清副省长都会对自己产生误会……”
廖永铭已经无心再听韩大富解释什么,心情沉重的交待了一句:“找江城大学计算机系最好的专家,无论如何也要把所有的电子档案完全恢复!”说完,也不管韩大富在电话那头还在嘀嘀咕咕的絮叨个没完,就把电话狠狠地挂断了,怔了片刻,突然大发雷霆:“王八蛋!”,报仇似的把桌子上的文件和茶具一股脑地全都扫翻在地上,听着茶杯茶具那清脆的碎裂声,廖永铭的心里似乎舒服了一些,长叹一口气重重的跌落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屋顶的天花板愣愣的出神……秘书知道此刻老板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没敢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悄悄地拿来扫帚把玻璃碎片扫到了垃圾桶里,又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重新整理好,放在廖永铭的案头,便再次默默地退了出去。
有了安坤的推动,江府别院疗养区侵占江川湖湿地保护区红线土地的腾拆工作很快就完成了,只是疗养区的别墅江老板怎么也舍不得拆除,这都是自己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关系网啊,虽说燕京大领导秘书的父母搬走了,省委离休的陈老也搬走了,可是除了自己谁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本钱,为了弥补关系的裂缝,江老板斥资一千多万给李秘书的父母在三亚买了一套临海别墅,在江城市西环给陈老准备了一套别墅,后边还有十几家,这要是真的按照这个标准安排下去,恐怕一个亿都打不住,按照江老板现在的身价,一个亿倒也不是什么大钱,不是拿不出,可问题是这种钱是干投入,见不到效益啊,虽然安副省长当时很愤怒,可这也是李秘书和陈老主动答应腾退的,而李老省长的遗孀、银监会梁副主任……
至今也没有提起要搬离的事情,江老板自然也就不敢直接上门去撵,他本指望江城市政府的相关部门能承担起上门劝退的责任,可是各部门都好像商量好了一般,死活不接这差事,市长廖永铭也不敢点名指派,还不是担心得罪这些豪门?他们作为执法部门尚且不敢公事公办,就是安副省长也有些投鼠忌器,更何况自己一介普通商人呢?巴结高兴了,人家过来住,叫你一声江总,那是看得起你;生意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仗着自己有几个小钱儿,在权力面前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尤其是在这样的权宦豪门面前,随便一个局级干部就能让你倾家荡产,甚至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更遑论这些官至部级的高干世家了,毕竟商人除了送钱还要看别人的脸色收不收,实在是没有什么手段足以和上位者手中掌握的权力来抗衡。江老板坐在车里看着拆掉的这两栋别墅,心疼得有些滴血。
尽管他知道安副省长下令的事情,自己就是搭上再大的本钱也不敢违拗,毕竟自己能有今天全靠安副省长这些年来的关照,一旦失去这个强大靠山,自己在江城市能算什么,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在江北省更是什么都不算了,顶多也就是一个土老板,可是在当今的社会体系下,没有靠山的老板还能称得上是老板吗?一介草民而已。虽说道理如此,可是江老板还是希望能拖一天是一天,他还在期盼安公子能够力挽狂澜地说服安副省长,更期盼燕京生态巡查组只是坐坐样子,更期盼着安副省长能够扭转乾坤,可是当他收到安公子的微信时,只是略看了一眼,“风雨太大,尽快收工”这八个字映入眼帘的时候,江老板的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的,对着车窗外的下属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儿里崩出两个字“拆吧!”,
说完升起车窗乘车离开了江府疗养区,他实在不愿意亲眼看着自己呕心沥血织起来的关系网,就这样莫名奇妙地被撕了一个血淋林的口子。他心里清楚,一旦安公子都劝不动安副省长的话,那只能说明事态的严峻性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认知,恐怕安副省长自己也已经受到了牵连,就算是再心疼、再不舍,自己也要给安副省长扫清尾巴,毕竟留得安副省长在,自己就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可是一旦安副省长丢下自己,那自己的生意就算是基本到头了。
成大事者不能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毕竟失之东隅方能得之桑榆,既然江府疗养区已经保不住了,那就大大方方的放弃,自己呆在这里徒增伤感也没什么意义,何况还有很多对安坤副省长不利的后事的隐患等着自己去处理。江老板在车上就立即拨通了江城市长廖永铭和江北省交通厅长王学京的电话,向两位领导汇报了自己的江府湿地公园的腾退进度,并直接表示为了支持江滨城轨重点项目的拆迁建设,自己甘愿放弃一切征拆赔偿,而且拆退施工和恢复湿地保护区原貌的费用由自己一力承担,就算是自己为了回报江城市做的一点点微绵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