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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的摄影展:《家·光》
一年后的深秋,《家·光》摄影展在市中心美术馆开幕。
这不是陈默第一次办个展,却是最特别的一次。展厅里挂着的不仅是他拍的照片,还有林婉写的文字;不仅有大大小小的摄影作品,还有他们一起为专栏采访的手稿、地图、甚至是一张沾了咖啡渍的餐巾纸——上面有陈默随手画的某个场景的光线分析。
展厅按时间顺序布置。入口处是陈默早期的城市系列,冷峻而疏离;往里走,开始出现温暖的瞬间——街角接吻的情侣,公园里教孙子放风筝的老人;再往里,林婉的身影开始出现在镜头里:她在厨房煮面的背影,她在书桌前蹙眉的侧脸,她在阳光下大笑的模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展厅中央的环形区域。这里没有任何人物摄影,只有一系列关于“家”的静物:阳台上并肩的两双拖鞋;冰箱门上用磁铁贴住的购物清单和展览门票;书架上按高低排列的书——摄影理论旁边紧挨着广告文案集;还有那个著名的白色小花盆,里面的银叶蕨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垂下的枝叶优雅而生机勃勃。
花盆旁的展签上,是陈默的手写字:“2023年10月21日,一株植物,一枚戒指,一个未来。”
环绕这个区域的,是十二幅大型摄影作品,每幅对应一个月,记录了他们家窗外的同一棵树在一年四季中的变化。从冬日的枯枝到春天的嫩芽,从夏日的浓荫到秋天的金黄。树下偶尔会出现两个依偎的身影,很小,几乎融入风景,但仔细看就能发现。
展览的最后一幅作品,是两人的背影。他们站在某个山顶,肩并肩看着远方的日出。照片没有拍他们的脸,只拍了两只紧紧相握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下方的文字是林婉写的:
“曾经我以为,爱情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心跳加速的瞬间。后来我明白,爱是清晨挤好的牙膏,是深夜手边的蜂蜜水,是争吵后依然伸出的手,是知道有个人永远会在你回头时就在那里。爱不是寻找一个完美的人,而是学会用不完美的眼光,看见一个已经足够好的人。”
展览开幕那天下着小雨,但来的人出乎意料地多。陈默的父母都来了——父亲特意从外地赶回来,母亲挽着他的胳膊,两人站在那组四季窗前看了很久。苏晚晴带着新交的男友,冲林婉眨了眨眼。杂志社的编辑、陈默的摄影同好、林婉的同事朋友,还有许多被专栏打动过的陌生人。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在留言簿上写:“我和先生结婚五十二年了。看完你们的展览,我想回家告诉他,明天早晨我也要给他挤牙膏。”
闭展时,陈默和林婉最后离开。空荡荡的展厅里,只剩下灯光照着那些关于爱和家的证据。
陈默牵起林婉的手,两人的戒指轻轻相碰,发出细微的脆响。
“回家?”他问。
“嗯,回家。”她答。
走出美术馆,雨已经停了。夜空被洗得很干净,能看见几颗星星。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从头到尾都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们慢慢地走着,走向那个有挤好的牙膏、有温好的牛奶、有共同浇灌的植物、有彼此等待的——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