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元始天尊说北帝伏魔神咒妙经》:“左青龙,名孟章。卯文。右白虎,名监兵。酉文。前朱雀,名陵光。午文。后玄武,名执明。子文”。赵元昭以所在处南之故,将自己所在的据点名为朱雀宫,修建历时逾十年,期间赵元昭在海上的势力一日千里,南洋诸国只要望见他麾下的火云旗帜就望风而遁,渐渐的口耳相传,赵元昭索性将朱雀宫改名火云宫,自称火云宫主。
火云宫高踞山顶,自山下的牌坊到宫门,共有七百多级石梯,山脚下一圈,是火云宫直属群盗的住所,也是兵营,修建得极为整齐。山门向东处,有一块平坦的空地,数年来屡经修整,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演武场,足可容纳五千人同时操演。
南洋群盗一群群的涌入演武场,在场边按帮派分开,席地而坐。毕师铎的手下将座椅器具送到各帮派首领身边,他虽然早就预料必有此战,终不能一开始就将会面布置在演武场。火云宫部属点起无数鲸油的火把,火光熊熊,将场地照得犹如白昼。
群盗喧闹不休,总有半个时辰,才安静下来。毕师铎数了一数,连自己在内一共是三十一家,没来的十一家都是实力不济的小股海盗,自知无力染指,也懒得来与会。众首领身边多则二三十人,少则七八人,其余部属都安置在演武场外不远处。金开甲身后一共有七百五十五人,除了留守船只的,看来已经全部到场。秦天豪身后影影绰绰,人数总有五百以上,却数不清楚。海阔天七百,李阿九三百。毕师铎捋着长须,微笑着放下心来,三千,总数不超过三千,场面还是控制在我手里。
毕师铎见众人都已落座,走到演武场中间,环视一圈,道:“众家兄弟,敝主上赵元昭不幸去世,火云宫十年来开创偌大局面,殊为不易。今天大家齐聚于此,要凭武力选出下一任总头目,秦老,海帮主,李帮主,金帮主,都是这个意思,我也不好拂了大家的意思。只是刀枪无眼,我们自家兄弟,终不成闹得血流成河,折了自家的元气,所以定下规矩,每帮只许出两个人。哪位兄弟自觉技压群雄的,不妨站出来接受大伙儿挑战,若是输了,本帮还可以另派一人,最后哪一帮的兄弟无人敢在挑战,火云宫旗下四十二支好汉,今后就唯他帮派是从!”
海阔天站起来,走到演武场中间。只见他一张紫棠色的阔脸,模样甚是粗豪,他少年为盗,十五岁杀人,声名播于南洋,近年来虽然养尊处优,身躯依旧保持得十分雄健,只是肚皮微微有些凸起。海阔天这一站起,他麾下群盗齐声欢呼:“海老大,海老大!”
海阔天大踏步走到毕师铎身边,道:“我们都是直来直去的人,规矩越简单越好,只是如果有人站出来,他人不断上前车轮战,却不公平。”
秦天豪在辇上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如果这样,岂不是谁先上场谁吃亏?”
毕师铎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定个规矩,哪位兄弟如能连赢三场,便可下去休息。只要谁最后一直没有输,便算他是赢家。”
众人点头称是,再无异议。海阔天那边,蓝惊涛霍地站起,道:“海大哥,我先上!”海阔天略一迟疑,但是想到既然下了这个规矩,谁先上并不吃亏,自己既然存心要夺这盟主之位,先声夺人也不妨,当下点了点头。
金开甲身后,一个带着头巾的高瘦汉子,低声道:“金兄弟,这人是甚么来路,如此嚣张?”
金开甲低声道:“这人便是海阔天麾下第一号打手,人称天杀星的蓝惊涛。听说他得过异人传授,出道以来不曾败过一次。”
这汉子正是孙虎臣,赵倩的意思是请他来火云宫,当面揭发毕师铎勾结外人谋害赵元昭的罪行,清理门户。孙虎臣叹道:“公道不在人心,在乎实力。我若带你孤身前往,毕师铎既已控制宫中,要杀我们易如反掌。而今之计,我唯有去寻金开甲相助,此人心如铁石,与我和你父亲是生死之交,他麾下有近千人马,我再纠合其他帮派共赴巨港,见机行事。”当下与狄去邪等人计议已定,蒲士辉带着商船上诸人在渤泥歇脚,孙虎臣、赵倩、叶玄宁、狄去邪、白鹤姬和辛白一行,就扮作金开甲的下属,来到巨港。
金开甲道:“孙大哥,我帮派中弟兄为替赵老大复仇,万死不辞。只是如今既然是比武,要他们跟蓝惊涛这样的高手单打独斗,却绝无胜算,迟些是你和我出场?”
孙虎臣道:“无论如何,我是要下场的,金兄弟你是一帮之主,不可轻动。辛兄弟,白姑娘,你们哪位肯替我出手?”
辛白道:“在下愿供驱策,不过敌人深浅如何,目前尚未得知,不如先等两场。白姑娘身负奇门武学,如果对方有孙大人和我敌不过的异人,就只有请白姑娘出手了。”
白鹤姬略一沉吟,摇头道:“不好。”
众人一惊,正待发问,白鹤姬道:“狮子搏兔,尚用全力。辛大哥,你和孙大人也算高手,若说百里挑一,并不为过。只是我看南洋群盗中,卧虎藏龙,纵然是我也没有必胜把握,要想万无一失,我们这边只有小道士出手,方可无虞。”
白鹤姬的眼神从场中各帮海盗一个个扫过,道:“这蓝惊涛内外兼修,就武功而论,只怕跟丘处机不相上下,辛大哥和孙大人不是对手;那白胡子胖老头身边的小姑娘,浑身邪气,绝非正道。那一帮中,我看有人身上带的器具,多半是会召唤毒物,嘿,这边这个根本就不是人,还有这个,这个。”
白鹤姬一边说,一边将群盗中的异相之人一个个指给众人看,看到毕师铎身边,神情凝重,道:“这毕师铎敢提出比武争夺盟主,靠的便是这两人了,除了小道士,我们这边任谁出手,都没有胜算。”
众人齐齐的望向毕师铎身后,辛白突然啊的大叫一声,又连忙止住。孙虎臣皱眉道:“怎的?”
辛白道:“毕师铎身后这个红衣女子我认得,她当时随沙宝多罗迦上过我们船,十五叔说她是天龙武国七神将之一,叫作红莲。”
狄去邪定睛一看,毕师铎身后的红衣女子,果然就是红莲。只是她一向红巾蒙面,当初又不曾在海战中出手,是以印象并不深刻。她身边是一个黝黑的汉子,相貌便与寻常农夫无异,惟独双眸神光灿然,面部线条坚毅。他手中拄着一根齐眉短棍,黑沉沉的不知道是甚么质地。
辛白想起妙臂在海战中瞬杀孙元化的场景,身子微微颤动,道:“这个黑汉既然跟红莲在一起,多半也是七神将之一,难怪毕师铎有恃无恐,原来他早已跟沙宝多罗迦勾搭上了。”
白鹤姬点头道:“不错,所以我说你们都不是对手。当日在琼州海外,那妙臂曾经出手,实在是威不可当,便是我也不能以武功胜他。这黑汉既然与他同列,武功可想而知,这红莲一直不曾出手,但我看她曾治疗沙宝多罗迦,多半是精通法术。”
孙虎臣看了狄去邪一眼,迟疑道:“白姑娘,你的眼光自然高过我,只是狄兄弟武功虽高,临场经验却嫌不足,而且他一个孩子,我又怎能让他下场去跟这些悍匪交手?”
狄去邪微笑道:“孙大人,不妨事,以我的真实本事,固然不如晴子姐姐,就算比你和辛大哥,也是微不足道。不过我此刻的能为,另有道理,这两个月来,我在舍湿大师教诲下,受益良多,想来还不会输给七神将 。”
孙虎臣见他成竹在胸,知道这孩子向来诚实,不会大言唬人,当下也不再异议,点头道:“狄兄弟你小小年纪,为了朋友甘冒奇险,在下大恩不言谢,也只有改日图报了。”回过头去,对金开甲道:“我这几位朋友这般说,今日我们比武是不会输的了,只是毕师铎也好,沙宝多罗迦也好,此事他们蓄谋已久,就算比武我们赢了,他们也决计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金开甲双手一拍,攥紧了拳头,道:“嘿,毕师铎仗着天龙武国这两个高手,定然没想到比武会输。等这位小道爷比武夺魁,他也决不会认输,他自恃人多势众,却不晓得我们这次的布置,纵然群殴,我们也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