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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在砂石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将五彩霓虹晕染成流动的油画。叶子站在地铁站口，望着远处闪烁的广告牌，那些艳丽的色彩在她眼中渐渐模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那里还留着一条褪色的红绳，是十二岁那年苏明亲手系上的。
"叶子？"
这声音好有磁力，一下子把她拉回现实。她转身，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雨幕中，伞沿滴落的水珠在他脚下形成一圈圈涟漪。苏明那双眼睛依然如少年时那样，藏着星辰与月光。
"你相信命运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子摇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我早就不信了。"
苏明笑了，眼角的细纹漾开，像风吹皱的湖面："十二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1998年的夏天，空气里飘着槐花的甜香，混合着砂石巷特有的潮湿气息。十二岁的叶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背着一筐青草走在巷子里。筐绳硌得肩膀生疼，汗水顺着马尾辫滴在晒得发烫的砂石路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渍。
蝉鸣声里，她数着脚下的砂石，一百二十三块，这是她每天放学回家的路。忽然，一阵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
"来，让我试试。"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叶子回头，看见苏明站在玉兰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伸手接过筐时，叶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青草的气息，清新而自然。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巷子里，竹筐随着脚步轻轻摇晃，仿佛在应和着心跳的节奏。
"你为什么帮我？"她仰头问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
"因为..."他顿了顿，脖子上泛起红晕，像晚霞染红了天际，"因为你每天都不看我。"
这年夏天，他们成了彼此的影子。苏明住在巷尾的老宅，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叶子每天放学都会去他家，看他用旧报纸糊窗户，听他在小院里哼唱不知名的歌谣。黄昏时分，他们坐在院里的葡萄架下，苏明教她弹那把破旧的吉他，叶子教他写诗。
"月光照在砂石路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叶子写下第一首诗时，苏明眼睛亮得像星星，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你的诗，比月光还美。"
秋天来时，他们进了同一所中学。苏明比叶子高一级，却总喜欢绕远路和她一起回家。他们走过卖麦芽糖的店铺，走过开满野花的山坡，走过那座摇摇欲坠的木桥。苏明抱着吉他唱《恋恋风尘》，声音沙哑却真诚，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也惊动了叶子那颗懵懂的心。
"喂，给我个机会。"比赛前夜，他在月光下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叶子踮脚吻他额头，尝到汗水的咸涩，也尝到了爱情的甜蜜。第二天，校园歌手大赛上，苏明站在舞台上紧张得攥紧话筒。叶子偷偷替他报了名，现在看着他站在聚光灯下，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膛。
"下面请欣赏，《大约在冬季》！"
苏明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唱。他的声音时而低沉如诉，时而高亢如歌，台下渐渐安静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他的歌声中。叶子看见前排的几个女生偷偷抹眼泪，她们的眼神里，有羡慕，也有失落。
"喂，不是吧，你对我这么有信心？"苏明冲下台时，故意瞪大眼睛，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叶子用拳头轻捶他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去你的，好好表现，听到么？"
苏明沉默片刻，突然抱起吉他，仿着崔健吼了起来："轻轻的，我将离开你..."声音粗重，有如狼叫，愣是把一首好好的柔情歌曲，唱成了一支惊世骇俗的摇滚。叶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那笑声清脆悦耳，像一串银铃在风中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