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价 之 宝
我的父亲已经去世四年了。我非常怀念他!
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不识字。没多大见识,干了一辈子农活儿。打我记事起我父亲很少在家呆着。他总是天不亮就起床,总有干不完的活儿。农忙时更不在话下。他有一副好身板儿,强壮有力,是远近闻名的“大力士”。他一生的劳作我有印象和最佩服的是他曾用板车没日没夜地运土,垫了叔叔和我家的宅基,建了我们两家的院落。在八十年代来说那可是大工程!直到他七十岁左右我才注意到他的双手粗糙的像干裂的树皮,手心里布满老茧,握着他的手像有一层坚硬的外壳套在上面,坚硬有力。他虽然离开四年了,我的眼前经常浮现他劳作的身影。
小时候我总觉得父亲有超能力,因为他有两项绝技,一是抗冻、二是吃剩饭剩菜从不拉肚子。我小时候的冬天好像比现在的冬天冷得多。皖北虽不比东北但冬天零下七度八度也是常有的事儿。父亲每年冬天大多是穿着单衣单鞋扛过来的。他从不喊冷也从不感冒。夏天很热,母亲每次要倒掉将要变质或者已经变质的饭菜父亲就会第一个跳出来阻止。每次都是他吃完它们而且从没听说他因吃剩饭菜闹肚子。这两点是他一生的骄傲。直到他六十岁上下我家的光景好了些才见父亲穿棉衣棉鞋过冬,他仿佛很不经冻了但剩饭菜还是舍不得扔,直到他生命的终点。
父亲是个大嗓门儿。说话做事干脆利索,从不藏着掖着。左邻右舍,亲戚朋友都知道他说话冲,心肠好。无论哪句话刺痛到了谁父亲全然不顾,听者难受一会儿就扔从没人和他计较。大家都喜欢找他帮忙。他不仅乐于帮忙而且活儿干得又快又好,还好招待,不需烟酒,一顿便饭即可。听年长一些的人说,父亲在文革时期还爱打抱不平,保护了一众弱势群体。直到他五十岁左右还经常有人夸他的英雄气概。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
四年前的阴历二月初二下午,我目睹父亲像被水噎了一下喉结一动咽下了气。自那以后,伤心悲观一直纠缠着我。但是痛苦的同时我觉得父亲平凡的一生给我和我的家庭留下了无价之宝,那就是我们从父亲身上继承的勤劳、俭朴、善良、正直等金子般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