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几乎是逃着离开陆则言公寓的,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了又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她此刻慌乱的心。走到小区门口时,晚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桌上还放着陆则言上次送她的向日葵,花瓣已经有些蔫了,像失去了生命力。她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想起他绕路买的糖糕、清晨车库门口的“偶遇”、便签纸上的小太阳,眼眶突然就红了。她不是不喜欢,只是一想到“市政务办主任”这个身份,就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她踮着脚也够不到。
而另一边,陆则言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指尖还残留着苏晚刚才递给他保温杯时的温度。他走到书桌前,看着那盆小雏菊,花瓣上的水珠还没干,是早上苏晚浇水时留下的。他想起她蹲在阳台浇水的样子,想起她贴在文件旁的便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他没有去追,也没有再打电话,只是第二天早上,依旧绕路去了巷口的奶茶店,买了杯苏晚常喝的常温珍珠奶茶,悄悄放在她公寓门口,杯身上贴了张便签:“少喝冰的,对胃不好。”
之后的三天,每天晚上,苏晚家门口都会出现一杯温热的奶茶,便签上的话换了又换——“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听说你兼职的花店进了新的玫瑰,别扎到手”“晚上别熬夜画画,早点休息”。苏晚每次看到奶茶,心里都又酸又软,却始终没敢主动联系他。她把那些便签纸都收在抽屉里,叠得整整齐齐,像珍藏着一段不敢触碰的回忆。
第四天早上,苏晚打开门,门口没有奶茶,只有一个小小的快递盒。她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新的手机充电宝,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太阳图案,和她之前画在便签上的一模一样。盒子里还放着一张便签,是陆则言的字迹:“上次见你手机没电,这个你拿着,以后出门就不用怕了。”
苏晚捏着那个充电宝,眼眶瞬间就湿了。她知道,陆则言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关心着她,没有因为她的退缩而离开。可她还是没勇气给他打电话,只是把充电宝放进了包里,每次出门都带着,像是带着一份沉甸甸的温暖。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半个月,苏晚尽量避免去陆则言可能出现的地方,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他。她去巷口买糖糕,会想起他早起排队的样子;她给花浇水,会想起他公寓里那些蔫了的绿植;她画插画时,会不自觉地在画纸上添上一个小太阳,像极了他便签上的图案。
直到台风“海燕”登陆的那天,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平静。
那天下午,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狂风卷着乌云压得很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苏晚在兼职的花店里整理花束,店主阿姨看着窗外的雨势,担心地说:“晚晚,今天台风来得凶,你家离这儿远,要不我让你叔叔送你回去吧?”
苏晚笑着摇了摇头:“没事阿姨,我等雨小一点再走,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店主阿姨拗不过她,只好叮嘱了几句,匆匆离开了。
苏晚收拾好花店,窗外的雨不仅没小,反而更大了,狂风把路边的树枝吹得东倒西歪,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她站在门口,看着积水越来越深的街道,心里有些着急——她没带伞,手机也快没电了,根本叫不到车。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玻璃门突然被猛地推开,狂风夹着雨水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晚,你没事吧?”
苏晚猛地放下手,看到陆则言站在门口,浑身都湿透了。他的制服外套上沾着泥点,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树枝刮到的。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依旧挡不住他眼底的担忧。
“陆则言?你怎么来了?”苏晚惊讶地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疼。
“我刚在城西参加抗灾部署会议,结束后听说这边雨势大,担心你还在店里,就绕路过来看看。”陆则言说着,把手里的伞塞到她手里,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虽然湿了,却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快穿上,别着凉了。”
苏晚攥着那把还带着余温的伞,看着陆则言湿透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眼眶突然就红了:“你怎么不打伞?这么大的雨,你会感冒的。”
“我没事,”陆则言笑了笑,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水珠,“我开车来的,车就在外面,我们赶紧走,一会儿雨更大了。”他说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门口的风,护着苏晚往车的方向走。
雨水打在陆则言的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苏晚走在他身边,看着他湿透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小声说:“陆则言,对不起,之前是我太任性了。”
陆则言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怪过你。”他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苏晚心里一暖,“苏晚,我是市政务办主任,这是我的工作,我要为老百姓办事,但这并不影响我喜欢你,也不影响我想护着你。身份从来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你明白吗?”
苏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害怕,害怕两人的身份差距,害怕配不上他,却忽略了他一直以来的真心。
两人走到车旁,陆则言打开车门,让苏晚先坐进去,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她:“先擦擦脸,别感冒了。”他自己则随便擦了擦,就发动了车子。
车里很暖和,苏晚看着陆则言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满是暖意。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那个印着小太阳的充电宝,递给他:“这个,谢谢你。”
陆则言看了一眼,笑了笑:“你喜欢就好,以后出门记得带着,别再让手机没电了。”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我还买了点暖宝宝,放在副驾驶的储物格里,你拿出来贴上,暖暖身子。”
苏晚打开储物格,果然看到几包暖宝宝,心里暖暖的。她拿出两包,递给陆则言一包:“你也贴一个,你身上都湿透了。”
陆则言接过暖宝宝,看着苏晚认真帮他贴在衣服上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那道无形的墙,终于消失了。
车子开到苏晚家楼下时,雨已经小了很多。陆则言看着她,轻声说:“上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苏晚点了点头,下车前,她突然俯身,在陆则言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上了楼。陆则言愣在原地,摸了摸被她吻过的地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第二天早上,陆则言准时出现在苏晚家楼下。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笑容温和:“早,这是给你的。”
苏晚接过向日葵,心里满是欢喜:“谢谢你,我很喜欢。”她看着陆则言,好奇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则言笑着说,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苏晚看着眼前的小区,有些疑惑:“这里是?”
“这是城东的惠民小区,之前因为老旧管网改造的问题,居民意见很大,我最近一直在跟进这个项目。”陆则言说着,拿出一个工作证挂在脖子上,“今天正好有个居民座谈会,我带你来看看,让你了解一下我的工作。”
苏晚跟着陆则言走进小区,看到不少居民在小区的活动中心门口等着。他们看到陆则言,都热情地打招呼:“陆主任,你来了!”
“大家好,让你们久等了。”陆则言笑着回应,然后把苏晚介绍给大家,“这是我的朋友苏晚,今天带她来跟大家一起聊聊。”
居民们都友好地看着苏晚,让她心里的紧张感消失了不少。座谈会开始后,陆则言认真地听着居民们的意见,时不时地记笔记,还耐心地解答他们的疑问。他没有一点官架子,说话温和又实在,让居民们都很信任他。
苏晚坐在一旁,看着陆则言认真工作的样子,心里满是敬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忙,为什么他的公寓里堆满了文件——他是真的在为老百姓办实事,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座城市。
座谈会结束后,一位老奶奶拉着陆则言的手,感激地说:“陆主任,真是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这管网改造的事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工作!”
“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陆则言笑着说,“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离开小区时,苏晚看着陆则言,认真地说:“陆则言,我以前对你的工作了解太少了,现在我才知道,你真的很辛苦,也很伟大。”
陆则言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我不伟大,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以后,我想让你多了解我的工作,也想多了解你的生活,我们一起走下去,好吗?”
苏晚用力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好。”
从那以后,陆则言和苏晚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他们会一起在清晨的公园散步,陆则言会听苏晚讲她的插画灵感,苏晚会听陆则言聊他的工作;他们会一起在周末逛超市,苏晚会帮陆则言挑选适合他胃的食材,陆则言会帮苏晚拎着沉重的画具;他们会一起在深夜的书房里忙碌,苏晚在画纸上勾勒着美好的画面,陆则言在电脑前批改着文件,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满满的爱意。
有一次,苏晚的插画作品入围了一个全国性的比赛,需要去北京参加颁奖典礼。她有些紧张,陆则言特意调了工作,陪她一起去。颁奖典礼那天,苏晚穿着漂亮的礼服,站在领奖台上,看到台下陆则言温柔的眼神,心里满是自信。下台后,陆则言走过来,递给她一束鲜花,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苏晚抱着鲜花,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谢谢你,陆则言,要是没有你,我可能不会这么勇敢。”
“傻瓜,”陆则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你的优秀是天生的,我只是做了你的后盾。”
还有一次,陆则言因为连续加班,胃又疼了起来。苏晚知道后,特意请假在家照顾他,给他煮养胃粥,帮他按摩胃部,还在他的办公桌上贴了很多“按时吃饭”“别熬夜”的便签。陆则言看着苏晚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感动。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春节。陆则言带着苏晚回了老家,见了他的父母。他的父母都是善良朴实的人,很喜欢苏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苏晚也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心里满是欢喜。
春节过后,陆则言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带着苏晚去了他们初遇的那家便利店。他买了一碗热汤,递给苏晚:“还记得这里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在这里忘带钱包了。”
苏晚接过热汤,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和第一次喝的时候一样温暖。她看着陆则言,笑着说:“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没想到你是个‘大官’呢。”
陆则言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钻戒的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太阳形状的钻石,和苏晚画的小太阳一模一样。
“苏晚,”陆则言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无比认真,“从第一次在便利店见到你,我就被你的善良和可爱吸引了。这一路走来,我们经历过误会,也经历过考验,但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想每天晚上都能和你一起吃晚饭,想和你一起走过未来的每一个春夏秋冬。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晚看着陆则言认真的眼神,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陆则言,我愿意嫁给你。”
陆则言把钻戒戴在苏晚的手上,起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便利店的暖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幸福的光晕。
后来,陆则言和苏晚举行了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婚礼上,苏晚穿着洁白的婚纱,陆则言穿着笔挺的西装,他们交换戒指,许下了相伴一生的诺言。台下的亲友们都为他们祝福,脸上满是笑容。
婚后的生活依旧充满了甜蜜和温暖。陆则言依旧忙碌于他的工作,却总会抽出时间陪伴苏晚;苏晚依旧专注于她的插画,却总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们会一起在周末去社区做义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他们会一起在假期去旅行,感受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他们会一起在深夜里聊天,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有一天晚上,苏晚靠在陆则言的怀里,看着窗外的星空,轻声说:“陆则言,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啊?”
陆则言紧紧抱着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轻声说:“会的,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就一定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苏晚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她知道,有陆则言在身边,她的未来一定会充满阳光和温暖,就像她画笔下的小太阳一样,永远明亮,永远温暖。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房间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他们的故事,就像这晚风和白衬衫一样,简单而纯粹,却充满了无尽的爱意,在时光的长河里,慢慢流淌,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