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是沉默的见证者看过寒来暑往,也接住过所有黄昏那些藏在年轮里的故事是风,是雪,是不肯熄灭的温柔。
它站在村口的老位置,根须深深扎进泥土,像一双不肯松开的手,攥着几代人的来时路与归途。
春天,它把第一片新芽举过头顶,替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期盼,向天空递一封绿色的信;夏天,它撑开巨大的伞,让奔跑的孩子在树荫里把笑声摔成满地碎金;秋天,它把叶子一片片归还大地,像归还一封封写满思念却未寄出的信;冬天,它褪尽繁华,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替村庄挡住从北方扑来的寒意。
黄昏是时刻,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可以跨过田埂,跨过院墙,跨过那些被岁月磨平的门槛。归家的人踩着它的影子,像踩着一张旧地图,每一步都踏在熟悉的经纬上。它不说话,却把一天的疲惫轻轻接住,再悄悄放进年轮,变成一圈又一圈安静的纹路。
风来过,把远方的消息揉进叶脉;雪来过,把未说出口的抱歉压成枝头的白。它都收下,像收下远方寄来的明信片,不拆,不回,只是默默存进身体的抽屉。有人曾在树干刻下名字,后来名字被树皮慢慢合拢,像伤口愈合,也像一句被原谅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