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窗台,外婆就踩着木屐去院子摘青菜。她的蓝布围裙沾着露水,弯着腰掐菜根时,银白的发丝垂在菜叶上,像给嫩绿缀了缕月光。我想帮她提竹篮,她却摆手:“你走不惯田埂,摔着咋整?”说着把篮子往自己臂弯里又紧了紧,那道弯了多年的脊背,在晨光里弯成一座温柔的桥。
午饭前帮外婆理毛线,她的老花镜总往下滑,我便凑过去帮她扶着镜架。毛线球在她膝间滚来滚去,她忽然指着我手背上的小疤:“你三岁时追鸡,摔在石阶上,哭着要我吹吹,吹完就笑了。”我早忘了这段往事,可她讲起来时,眼里的光比毛线还亮,原来我成长里的细碎瞬间,都被她妥帖收在记忆里。
傍晚坐在门槛上剥花生,外婆用土话哼起老歌,调子慢悠悠的,像傍晚的风。她剥花生的手法很特别,指尖一捻,花生壳就裂开一道缝,“这手艺是你外公教我的,他剥得比我还快。”说这话时,她指尖的动作慢了些,夕阳落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送我出门时,外婆往我包里塞了袋炒花生,“路上吃,香。”看着她站在门口挥手的身影,我忽然明白,这一天的时光没有多特别,不过是摘菜、理线、剥花生,可正是这些慢下来的瞬间,让我摸到了岁月里最实在的暖意——原来陪伴老人,就是帮他们把平凡的日子,过成值得回味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