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父母家里吃饭。母亲用菜油炒的青菜,汤汁泛着金黄的光,飘散着一股特殊的油香。这味道,如今已不多见了。许多年轻人吃不惯它浓重的气息。可对我,这味道里弥漫的,却是整个童年。
那时候,镇上还有小小的榨油作坊。每当菜籽收成的季节,那股混合着焦香的浓郁油味,就顺着风飘散开来,丝丝缕缕,弥漫在整个村庄的空气里。我走过时总忍不住深深吸气。那是一种丰足、踏实而陶醉的气息,至今仍深深烙在记忆深处:醇厚又莫名的清新。
菜油下锅,总是热烈得很。青菜刚倒进去,“刺啦”一声脆响炸开,白气蒸腾,香味瞬间迸发四溢。童年对家的印象,有许多便是由这样的声音与气味编织而成:傍晚的炊烟,油锅的欢腾,碗碟的轻响,还有母亲在灶前忙活的背影。
如今再尝到这味道,竟像忽然打开了一扇旧年的窗。许多以为远去的时光,原来都静静泊在这金黄澄澈的油香里,未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