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好得像是从暑假借来的一片。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笑声和叫声毫无负担地抛向空中。大人们聚在一旁,聊的也无非是家常、物价,以及——刚刚过去的期末考试。
空气里漂浮着一种微妙的松弛感,但松弛底下,又沉着一点心照不宣的悬而未决。邻居家那刚上初一的娃,甚至没能完整拥有这个午后,已经背着书包,扎进了寒假补习班的课堂。而小学部那份决定假期色彩的“判决书”,听说,也就在这两天要出来了。
心里不是没有预感的。考前最后一晚,和他一起临阵磨枪,翻看英语和语文的默写本。那些红笔圈出的错误,不少还顽固地保持着最初写错的样貌,连正确答案都未曾订正。那一刻的灯火下,心里便凉了半截。这学期的成绩,大约是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孩子自己是紧张的,这我知道。但那紧张更像一种茫然的情绪,并未有效地转化为专注的行动。他坐立不安,却难以沉入书本。这大概比纯粹的贪玩,更让人感到无力。
考完回家,他倒是语气轻松,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释然:“我都做出来了。” 甚至有点小得意地补充:“语文,我提前四十分钟就写完了。” 我听在耳里,不知该欣慰于他的从容,还是该担忧那过早放下的笔尖下,究竟藏着多少仓促和疏漏。
此刻,望着窗外毫无阴翳的蓝天,那份等待忽然变得具体起来。它不再是一个抽象的分数,而是对孩子这一学期状态最直接的反馈,是对我们亲子协作方式的一次审视,也是对他接下来学习路径的一个隐隐约约的提示。
阳光依旧灿烂,孩子的笑声从窗外溜进来。我端起微凉的茶,心想,无论结果如何,这个午后所承载的期盼、反思与平静的等待,本身或许就是生活给予我们的一份,关于成长的、沉静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