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着爱我

我,江柠,是顾时渊的私人医生,负责治疗他的躁郁症。

他会在发病时砸碎药瓶,却在我包扎伤口时乖巧得像只猫。

“姐姐,别走好不好?”他拉着我的衣角,眼神湿漉漉的。

我心软了,直到某天在床头发现隐藏摄像头。

画面里,他对着监控露出病态的笑:“姐姐只能看我一个人。”

而屏幕上,是我和未婚夫约会的实时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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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醒的。


凌晨两点十七分,顾时渊的房间又出事了。我从顾家客卧的小床上爬起来,披上外套,穿过那条连接主宅的长廊。冬夜的冷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颤,加快了脚步。


他的房间在三楼尽头,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一地狼藉——药瓶滚落在墙角,白色药片散得到处都是,床头灯倒在地上,灯泡碎了,微弱的光线从残破的玻璃中透出来。


他蜷缩在床角,赤着脚踩在碎玻璃上,脚底已经渗出血来。


“时渊。”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别怕。”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瞳孔微微涣散,是躁郁症发作时的典型症状。但他看见是我,那层戒备和狂躁忽然就褪下去了,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沙滩。


“姐姐。”他叫我。


声音软得不像话。


我从医药箱里拿出镊子和纱布,蹲在他面前。他乖乖地把脚伸过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床沿,低头看着我处理他的伤口。我把他脚底的碎玻璃一片片夹出来,他疼得轻轻吸气,但没有躲。


“疼就喊出来。”


“不疼。”他说,然后顿了顿,“姐姐在,就不疼。”


我抬头看他,他正好也看着我。二十四岁的男人,长着一张过分好看的脸,下颌线锋利,眉眼却生得温柔。他笑着,嘴角的弧度单纯又无辜,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猫。


但我知道他不是猫,他是猛虎。


顾时渊是顾氏集团的独子,名下资产过百亿,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有躁郁症,这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我留在这里的理由。


我是他的私人医生。


三年前他从国外回来,病情最严重的时候,一周换了五个看护。他的父亲找到我,开出了天价年薪。我那时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恋情,急于逃离那座城市,于是签了合同。


三年了,我看着他在躁狂期砸烂一切能砸烂的东西,在抑郁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我也看着他一点一点好起来,药量减半,发病间隔拉长,甚至能偶尔出席一些家族场合。


我以为我在治愈他。


“姐姐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已经包扎完了,正在收拾医药箱。他忽然拉住我的衣角,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我似的。


“没什么。”我说,“快两点了,你该睡了。”


“姐姐陪我。”他歪着头看我,“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私人医生和病人之间应该保持距离。但顾时渊每次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说不出拒绝的话。那眼神湿漉漉的,像小狗,像小孩,像全世界最需要我的人。


我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他立刻靠过来,脑袋枕在我肩上,一只手还攥着我的衣角不放。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我听见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攥着我衣角的手也松了。


我以为他睡着了。


我轻轻把他的脑袋挪到枕头上,替他盖好被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在背后说:


“姐姐,别走好不好?”


我没回头,怕看见他的眼睛。


“明天早上我来给你换药。”


我关上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


那天之后,顾时渊越来越黏人。


他会在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我的卧室门口,端着他自己煮的咖啡,说是感谢我那天晚上照顾他。会在午饭后拉着我去花园散步,给我看他新种的花。会在晚上我下班之后发消息,有时候是问药怎么吃,有时候是发一张照片——他养的那只布偶猫,他书房新添的一本书,他晚餐里的一道菜。


每一条消息都发得恰到好处,不会太多到让我烦,也不会太少到让我忽略。


我回得很少,但每条都回。


直到有一天,我未婚夫从国外回来了。


程屿是我前男友,三年前我们分手是因为他要去读博,而我留在了国内。分手那天他说,等我回来,如果那时候我们都没有别人,就重新开始。


三年后他回来了,我们都没有别人。


我去机场接他,他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笑了。他瘦了一点,黑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他走过来,抱了抱我,说:“江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他给我讲这三年的生活,讲实验室的趣事,讲他养的那只仓鼠,讲他每次熬夜做实验都会想起我。我听着,笑着,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


手机响了一声。


是顾时渊的消息:“姐姐今天怎么没来?”


我放下手机,没回。


又响了一声。


“我去姐姐房间找你了,你不在。”


我皱了皱眉,把手机调成静音。


“怎么了?”程屿问。


“没什么。”我说,“工作上的事。”


回家路上,我打开手机,看见顾时渊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姐姐去哪里了?”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最后一条是语音。我点开,听见他带着鼻音的声音,像刚哭过:


“姐姐,我头疼。你回来好不好?”


我攥着手机,在车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我照常去给他做检查。


他坐在窗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那张脸映得几乎透明。我让他张嘴,他就张嘴;让他伸手,他就伸手。乖得不正常。


我给他测了心率,问他:“昨晚没睡好?”


“姐姐不在。”他说,垂着眼睛,“我睡不着。”


我没接话,继续在病历上记录。


“姐姐昨天去见谁了?”他忽然问。


我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他正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依赖,不是撒娇,而是——


审视。


“一个朋友。”我说。


“哦。”他笑起来,又变回那副乖巧的样子,“姐姐的朋友,我也想认识。”


“下次再说吧。”我收起病历本,“今天的药按时吃,我先走了。”


“姐姐。”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靠在窗边,阳光在他身后铺开,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姐姐是我的私人医生。”他说,“只能是我的。”


我以为他在撒娇。


直到三天后,我在他床头柜里找到了那个摄像头。


那天他出门了,说是临时有个公司会议,顾父让他去旁听。我照例去他房间打扫卫生——这是我的习惯,他的房间必须由我亲自收拾,因为那些药需要特殊处理。


床头柜的抽屉卡住了,我用力拉了一下,整个抽屉滑出来,东西洒了一地。


一个小巧的摄像头滚到我脚边。


红色的指示灯还亮着。


我愣了几秒,弯腰把它捡起来。这种型号我见过,可以实时传输画面,支持多终端观看,存储容量大到能把一个人的一生都录下来。


我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间熟悉的卧室变得陌生。


窗帘后面,书架上,天花板角落,我数了数,一共七个摄像头。每一个都对准了这张床。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打开摄像头的存储记录,日期可以追溯到三个月前。随便点开一天,画面里是我在给他换药。我在笑,他在看我。我凑近他的伤口吹了吹,他揉了揉我的头发。


再点开一天,是我在午休。我躺在他的床上睡着了,被子盖到下巴,睡得很沉。他走进来,坐在床边,看了我很久。然后他俯下身,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我继续往下翻。


最近的一条记录,是前天晚上。


画面里他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屏幕上,是两个人在餐厅里吃饭。


是我和程屿。


画面很清晰,连我点的菜都能看清。我看见程屿给我夹菜,看见我对他笑,看见他握了握我的手。


视频突然暂停了。


顾时渊出现在画面里,他对着镜头,弯了弯嘴角。


“姐姐只能看我一个人。”他说。


声音温柔,像在说情话。


我握着摄像头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我猛地转身,看见顾时渊站在门口。


他西装笔挺,显然刚回来。他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摄像头,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


他只是在笑。


“姐姐,”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找到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上床沿。


“顾时渊。”我努力让声音不发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伸手把我手里的摄像头拿过去,在指间转了一圈,“就是想姐姐了。姐姐不在的时候,看看视频,就不想了。”


“你这是犯罪。”


“嗯。”他点头,把摄像头放进口袋,“姐姐可以去告我的。”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又上前一步,我们之间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他太高了,我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温柔,可现在却有了一丝不同…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他问。


我没回答。


他自顾自说下去:“因为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姓顾,也不是因为我有钱,就是单纯对我好。你帮我包扎伤口,半夜过来看我,我睡着之前看见的最后一个人总是你。”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姐姐,我对你不好吗?”


“你监视我。”我叉开话题,说。


他顺着我解释,“那是因为姐姐总是不看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委屈,“姐姐去见别人,给别人夹菜,对别人笑。姐姐明明是我的,为什么要看别人?”


“我不是你的。”


“你是。”他忽然收紧了手指,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三年前你签合同的时候,你就是我的了。”


“我是你的私人医生,不是你——”


“嘘。”他把手指抵在我唇上,低头看着我,笑得偏执,眼神温柔而疯狂,“姐姐,别说了。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那是躁郁症发作的前兆。他的手在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他仍然笑着,仍然用那种深情的目光看着我。


“姐姐,你知道我发病的时候最怕什么吗?”他说,“最怕你不在。最怕我睁开眼睛,看见的人不是你。”


他松开我的手腕,后退一步,张开双臂。


“姐姐可以选择报警,现在就走。”他说,“或者——”


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光,带着期待,带着病态的虔诚和占有欲。


“留下来,抱抱我。”


我没有报警。


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许是他眼底那一点破碎的脆弱,也许是三年来那些朝夕相处的瞬间,也许只是因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的时候,我仍然会心软。


顾时渊没有关掉那些摄像头。


他换成了更小的,藏在更隐秘的地方。他告诉我每个摄像头的位置,卧室里三个,客厅两个,浴室门口一个,还有一个在我宿舍的床头柜里。


“姐姐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看。”他说。


我问他为什么告诉我。


他歪着头看我,像一只等表扬的狗。


“因为姐姐没有走。”他说,“姐姐留下来陪我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拉起我的手,把一样东西放在我掌心。


是一个遥控器。


“所有摄像头的总开关。”他说,“姐姐不高兴的时候,可以关掉。”


我攥着那个遥控器,抬头看他。


他站在我面前,明明那么高大,却低着头,像在等待一个判决。他的眼睛里全是我的倒影,装不下别的任何人。


我忽然想起三年来的每一个夜晚,想起他发病时攥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想起他睡着之后不自觉往我这边靠,想起每次我给他换药,他都直勾勾地看着我,好像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人。


“顾时渊。”我开口。


他立刻抬起头。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明天程屿会来。”


他的眼神变了。那层乖巧的面具一点一点裂开,露出底下真实的、病态的、疯狂的占有欲。他向前一步,我后退一步,他再向前,我的后背撞上了墙。


他双手撑在我两侧,把我困在他和墙壁之间。他低头看着我,呼吸扑在我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姐姐,”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要让他来。”


“他是我的未婚夫。”


“他不是。”他的眼眶红了,“姐姐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我抬手,碰了碰他的脸。


他愣住了。


“顾时渊,”我说,“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他拼命点头,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狗。


“那你知道,”我说,“病人要听医生的话吗?”


他点头。


我踮起脚,凑近他耳边,轻声道:


“那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许问我为什么,不许跟踪我,不许偷看我的手机。”


他的呼吸重了起来。


“如果你做不到,”我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我现在就走。”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挣扎,有痛苦,有疯狂,最后全部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


他慢慢跪了下来。


跪在我面前,双手抱住我的腿,脸埋在我腰间。


“姐姐,”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我听话。”


我低头看着他的发顶。


窗外有鸟叫,阳光落在他背上,像铺了一层金。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抱着我的手却很紧,好像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伸出手,慢慢摸着他的头发。


很软,和我想象的一样。


“乖。”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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