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夭寿不二其心,乃是教学者一心为善,不可以穷通夭寿之故,便把为善的心变动了,只去修身以俟命,见得穷通夭寿有个命在,我亦不必以此动心。
至于“夭寿不二其心”,那是告诉学者要一心为善,不可因为穷或通、夭或寿的缘故,为善的心便动摇了,只是想着修身以俟命,无论自己的命运是穷是通、是夭是寿,为善之心也不改变。
“事天”虽与天为二,已自见得个天在面前;“俟命”便是未曾见面,在此等候相似,此便是初学立心之始,有个困勉的意在。今却倒做了,所以使学者无下手处。
王阳明说:虽然“事天”之人,其心与天性还是分开的,但是离合二为一也不远了,而“俟命”之人,却是还很遥远,就像两个人没有见面,在这里等候一样,这时候,初学者须要立下回归天性的初心,有了困而勉行的意图。朱子却要求大家反出来做,所以初学者没有下手的地方。
爱问:昨闻先生之教,亦影影见得功夫须是如此,今闻此说,益无可疑。爱昨晓思“格物”的“物”字,即是“事”字,皆从心上说。
徐爱问:昨天听了先生的教导,已经隐隐约约体会到治学的功夫应该这样,今天听了先生这番话,更加没有怀疑了。我昨天想“格物”之“物”,就是“事”的意思,都是就人心而言的。
先生曰:然。身之主宰便是心,心之所发便是意,意之本体便是知,意之所在便是物。如意在于事亲,即事亲便是一物;意在于事君,即事君便是一物;意在于仁民爱物,即仁民爱物便是一物;意在于视听言动,即视听言动便是一物。
王阳明说:对了。身体的主宰是人心,从人心产生的便是“意”,“意”的本体便是“知”,“意”总是体现在具体的事上(物)。比如如意在于事亲,即事亲便是一物;意在于事君,即事君便是一物;意在于仁民爱物,即仁民爱物便是一物;意在于视听言动,即视听言动便是一物。
所以某说无心外之理,无心外之物。《中庸》言“不诚无物”,《大学》“明明德”之功,只是个“诚意”。“诚意”之功,只是个“格物”。
《中庸》:“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
王阳明最后总结道:所以我说无心外之理,无心外之物。《中庸》所谓“诚之”的功夫,《大学》所谓“明明德”的功夫,无非就是“诚意”的功夫。“诚意”的功夫,就是“格物”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