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人间,不乏诗意美食。能吃出食物之味美,品出生活之道理,又写出诗词之感悟的历代文人墨客,才是真懂味道的高人。读读诗中美食,饕餮文化大餐,涨涨见识,自娱自乐一顿。
“跪进雕胡饭,明月满素盘。”——李白
“雕胡”,就是菰米,即茭白。李白在五松山下,吃老妇人荀氏给端来的菰米饭,内心感激又愧惭,跪坐很久,不敢就餐。这里有类似韩信受漂母接济的那份恩情啊。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杜甫
“春韭”“黄粱”,这是杜甫的少年知交卫八处士,招待多年不见、被贬华州的杜甫时,连夜准备出来的最美下酒菜和珍贵的黄粱饭。“黄粱”,是黄米。“新炊”,指新做出来,新鲜的饭。“间”,掺和,掺杂的意思。做的这饭有白米,也掺了黄米,是“二米饭”。在当时,安史之乱期间,条件有限,对又饥又乏的杜甫,老朋友给的已经是最热情、最有规格的招待了。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孟浩然
“鸡黍”,是指鸡肉,米饭。孟浩然的老朋友,邀请他去做客,事先做了充分准备:有酒,有菜,有饭。因在“故人庄”,自然这饭局就有田园风味。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王翰
盛大筵席,五光十色,“葡萄美酒”,欢快洋溢。可这个不是平常的酒局,“夜光杯”、“琵琶马上”暗示着是在西北边塞,战士们出发之前。西域的战事紧张,战士们抱定了“醉卧沙场”的誓死决心,饮“葡萄美酒”的场面,是怎样地豪放俊爽,怎样地悲壮旷达。
饭菜酒肉,在诗人的人生品味里,味道各不相同,相同的都是真情满满,诗意浓浓。
“桃花流水鳜鱼肥”,“但爱鲈鱼美”,“鲜鲫银丝脍”,“长江绕郭知鱼美”……美味鲜鱼让人垂涎。
“秦烹惟羊羹,陇馔有熊腊。” “不俗又不瘦,竹笋炒猪肉。” “饭香猎户分熊白,酒熟渔家擘蟹黄。” “东门彘肉更奇绝,肥美不减胡羊酥。”
荤菜自有荤菜香,素菜品种也多样。
“玉盘生菜乱青丝”,“蒌蒿满地芦芽短”,“茵陈春藕香”,“共我饭蕨薇”……每一种青菜,都融进了诗人对美味的特别情趣,对人生的个性理解。
唐代浪漫主义诗人李白,既是“诗仙”,也是“酒仙”,他的潇洒酒宴:“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颠沛流离的杜甫,依旧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汉阳槎头远遁逃,鲂鱼鲜美知第一。”
堪称北宋“美食达人”的苏轼,他的知名品牌岂止“东坡墨鲤”、“东坡豆腐”、“东坡肉”、“东坡饼”、“东坡酥”,他连水果也不放过:“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南宋业余“烹饪专家”陆游,不仅“鲈肥菰脆调羹美”,还执著于“人间定无可意,怎换得玉脍丝莼。”
清代高雅“美味大师”郑板桥,雅致到“扬州鲜笋趁鲥鱼,烂煮春风三月初”的地步。
还有“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袁枚,他的《随园诗话》里记载,“熊掌、豹胎,食之至珍贵者也,生吞活剥,不如一蔬一笋矣。”
诗人们对美食的钟情,不也是对生活的热爱吗?品味美食,感慨人生,参悟生活的味道。诗意美食里,写满岁月的酸甜苦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