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我自己—52母亲的诅咒

在我写了100万的文字之后,生活的真相开始浮出水面,原来我最大的愤怒不是父亲,而是母亲;关于这一点,妹妹作为一个旁观者的体验比我更加深刻,也许只有女人才能理解女人。

在表面上,母亲是不喜欢妹妹的,或者说不喜欢妹妹的行事风格,因为妹妹她不听母亲的唠叨,她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但是骨子里,母亲是最喜欢妹妹的,因为这独立思考也是母亲缺乏的。

从关系上,母亲似乎更喜欢我,因为我俩无话不谈,从我八岁开始就开始了她“怀才不遇、命运不济”的倾诉历程;但在骨子里,母亲对我是攻击的,是诅咒的,“家里的钱都让你花了,你还嫌不够,我觉得我做的已经够多的了”,每当这些控诉的语言像机关枪一样喷涌而出的时候,我直接举手投降,这大约是母亲制服我的利器与法宝,百试不爽。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非常惧怕母亲,只是我的参与感太强了,像妹妹说的‘母亲的语言暴力’,我完全感受不到,更多地是投射性认同——我已经非常喜欢母亲的这种声音与语调,痛苦无法逃避转而深度认同,这是求生欲下最本能的适应性。

我谈过数次恋爱都以失败而告终,这潜意识里一直在寻找那种自由与自虐之间的平衡。一方面,思维惯性上有一点跟被母亲虐的快感,另一方面又渴望挣脱母亲控制的自由。最终寻到我老婆,大约是她也渴望挣脱这种自由,而她自己又感觉冲击力不够,于是投射给了我,希望我借由这一生完成一个自由的挣脱,她是我的观众,无形中最后却成了我的导演。她彻底的顶替了我母亲的位置。

以母亲的智商和聪明而言,她在我们村也是出类拔萃的,但是母亲在骨子里是不敢于承认自己聪明的,她只是不断地去证明自己聪明。聪明是多好的品质啊,可以让学习效率更高,适应能力更强,但是母亲只是不断地去证明自己聪明,从来不用聪明去改变自己的生活,血生生的将手段目的化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母亲是最好的例证。村子里周围的家长里短,亲戚疏密,很多人都找母亲聊家常,希望从她这里寻到处事秘方,大部分都不虚此行。可是,母亲是拒绝用她的方法处理自己的现实问题的,她觉得她的问题不得解,也无法解——她将自己隔离到一个上帝的位置上,不容置疑。

因为这个事情,因为别的亲戚对父亲的嘲笑,母亲强出了多少头啊。虽然最终结果都是以母亲获胜而收兵,可是赢得了道理而输了人情。要知道亲戚之间的相处,是以实力而论的,不是你口才好,你就是天生的老大,心里是不服气的。

母亲说了一辈子的“老牛掉枯井里去了、单手拍不响”的借口的话。她总是把自己命运的不幸归集到遇到无能的父亲身上。

这里有一个悖论:你若真是一头耕万亩地,拉万里犁的老牛,那你曾经经历过多少辛酸与历程,一口小小的枯井怎么就能懒得住你;或许,因为父亲遇到你,他才变成了今日的模样。

人总是要生存的,这是适应的本质。

父亲他总要填饱自己的肚子,如果没有母亲的照顾,他就真的饿死了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与母亲的精神自由是干系不大的。

甚至,我结婚这许多年是深有体会的。

跟老婆结婚头几年,我一直很变态的朝老婆发怒: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你为什么不跟我离婚?!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觉察了一下,这里面压抑着母亲对我的诅咒,对她自己命运的诅咒。

在我不觉察自我之前,我一直都有这样的割裂感:我不愿意为自我的选择负责,或者说我没有这种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能力。

我一个大男人,不去努力奋斗,砸社会拼搏,而是整日活在一个与女人亲亲我我的虚拟的小世界里;其实,我大半生都是在满足母亲这亲亲我我的小世界。

“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你为什么不跟我离婚?!你为什么不去死?!”当我回忆我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感觉是什么?

我发现,这是对我母亲说的话。

这是一个声嘶力竭的可怕的觉察。

你对你的老公不满,那你就去离婚,去试错去体验,干嘛非要和我绑在一起?!

你生下我,不是为了祝福我,而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活下去,而是仅仅是你残缺的延伸!

生活没有也许,在八岁那年一瞬间的“命运契约”,将我死死地摁在命运的牢笼里摩擦,我要抬起高昂的头,尽情、尽兴、尽力的表达。

在我深度觉察之后,我终于知道,我的老婆不是我的母亲;她一直都在用整个生命选择在祝福我。

她曾说,我对男人是不容易产生信任和安全感的,可是遇到你这个“渣男”反而让我有勇气可以试一试,如果失败了,我也不想再拥有了;若你又遇到一个可以让你更好地,让你成为更好地自己的女的,我也不会阻拦你,我会选择祝福你。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我因为这更像是小说里面哭哭啼啼的女主角拨弄泪点的话。结婚十一年了,她从未对我说过半个不字,只有有利于我成长的体验,都鼓励说我可以去试一试。在我辞职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一直默默的在支持着家庭,她一直都相信我可以好起来,人会好起来,业务会好起来。

结果呢,人真的好起来了,业务也还在逐渐的成熟之中。

当下一个觉察的进步就是我可以表达对母亲的愤怒。

“我对你妹实在是亏欠,家里的钱都让你花了,比你父亲差的家庭有的是,要怨就怨你的命不好,不该在这个家庭出生!”每当说这些话的时候,母亲的声音是权威的,是声嘶力竭的,是歇斯底里的,是诅咒的。

我必须得承认,我的确得感激父母的养育之恩,否则我不可能人模狗样的坐在这里码字;可是我想说,从八岁那年充当母亲倾诉的垃圾桶,这能抵消这养育之恩吗?我不知道怎么计算了。

我才发现我对那权威的抗拒,不仅来自我的父亲,更多的来自我的母亲。所以我用尽一生都在解构权威,解构我的母亲,解构这无知的命运。

慢慢的我开始从母亲的诅咒里,解构开来,我要重新建构我自己新的命运,并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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