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葬礼》|2025年8月5日
一个不善言谈的人在轻声絮叨:
昨天的我死了。
就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朋友,悄无声息地失去了联系。
我突发奇想,想为他办一场葬礼。
没有哭泣,没有黑纱,也没有送别的人群,
只有我一个人,在心里立了一块无字的墓碑。
我站在灵堂中央,宣读昨天的故事,
而故事的主角和听众,都是自己。
清晨,下起了小雨。
人们撑伞、穿着短裤,在街头匆匆走过,像一股无声的流水。
他们在奔赴哪里?而我,又为何在此?
水洼里映不出人影,也映不出自己。
上午,办公室里键盘声机械地响着。
忙碌是一种有效的麻药,能让飘散的思绪暂时安静,
不去触碰回忆,也不追问未来。
下午,看到许倬云先生去世的消息。
想起那本我一直没读完的《经纬华夏》。
他曾说:“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但当功名利禄褪去,你们还有你们自己啊。”
可“自己”到底是什么?
眼睛生来就只能看见别人,我们该如何看到自己?
傍晚,在地铁车厢里发呆。
小屏幕播放着《说文解字》,讲“素衣丹心”。
红色的心脏跳个不停,推动血液奔流不息。
可是谁在让它跳动呢?我吗?
又是那个神秘的“自己”。
深夜,打游戏到凌晨三点。
最后一关奋战三小时,通关之后,我卸载了游戏。
一点点虚妄的成就感,夹杂着一丝荒诞的快乐。
昨天的我,有点疲惫,有点迷茫,也有点快乐。
但他终究还是死了。
不是突然死的,而是像白天熄灭的灯,慢慢暗下,最后只剩余温。
我没有时间为他哀悼,
只是隐约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空洞,
就像有些人走了,你既不想挽留,也不愿承认他曾来过。
今天的我,还没有出生。
或者说,出生在一片浓雾里。
我睁开眼,看不清镜子中的自己,
只能感觉到心还在跳,思绪像浮萍,
被某种看不见的水流推着走。
人是不是每天都在死一次?
而每一次重生,都是一场新的迷茫?
许倬云先生在《中国文化的精神》中说:
“一个人的生与死是连续的。
也只有将一代代生命连成一串,才能慎终追远,
将个体的生命纳入群体的生命,从而超越个人的生命。”
我隐约记得这句话。
朱锐教授的《哲学家的最后一课》中也有类似的表述。
也许,自庄子写下“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时,
万物共生的思想就已深植于我们的文化。
先生们虽已离去,
但他们的一部分,仍留在这个世界之中。
小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
在生生不息的变化中,世界仿佛又完成了一次轮回。
没有初生的喜悦,也没有离别的痛苦,
只是默默地,迎来了新的一天。
而今天的我,依旧清醒,迎来了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