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18

  我 的 乡 村
    去年父亲生日，我回了趟湖南乡下老家陪老人家过生日。我的童年、少年时代在那里度过的，那里保存着关于故乡最珍贵的记忆。

    车行到长张高速，从军山铺下高速，不到十分钟，就转入生我养我的村庄。虽已是进入冬季，马路两旁的绿化林依然茂盛，微风中仿佛伸展双臂欢迎我，乡村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清甜。

   和弟弟一起陪父亲过完生日，我在乡下小住了两天，沿着儿时的记忆，村前村后，房前屋后，田头菜地，走了几圈。村子变化不是很大，山还是那座山，池塘还是那三口池塘，田还是那几块田。不过三口池塘都变浅变小了，山上树木浓密茂盛多了，田埂都长满了野草。

    走了一大圈，站在田的中央，放眼望去，突然有一种孤独感笼罩着我，村子变得安静了，没有了狗吠鸡鸣，听不到邻里呼喊，更不见结伴嬉笑的行人……村子没有了童年时代的烟火气。

    一阵风吹过，对面竹丛传来沙沙婆娑声，如同阵阵呜咽。那块地曾经是我一位本家叔叔的家，我们曾经是小学同学。他夫妻二人都因病早已离世，两个儿子都外出谋生了。现在只剩下一片荒芜，茅草丛生。我默默地数了数，当年这个小村共有11户人家，而今只剩下4户。消失的7户人家就包括我家的左邻右舍。左邻是张家伯伯一家，他四儿三女，各自成家后，除小平哥外，其他都在外成家立业。不知哪年女伯母去世，张家伯伯就轮流住儿子家了，常年没人住的四间瓦屋成了一片废墟。右邻是我父亲的亲二哥，我的二伯父一家。堂兄各自成家后，大哥小弟去了长沙谋生，二哥留在老家搬到村头建了新房。二哥勤劳朴实，育有一儿一女，儿子部队转业在市里安了家，女儿也进了市内学校当老师。二哥来不及享受天伦之乐，去年因尿毒症离开了我们。留下堂嫂独守着一栋楼。记不得二伯父伯母何时去世，伯父为人善良，一辈子勤恳老实，二伯慈祥的面容永远印在我脑中，那最熟悉的二伯家早已是一片竹林。    

     沿着塘基往前，穿过菜地，来到了我爷爷、大伯家，那是我家的祖屋，我出生的地方。爷爷、奶奶，还有大伯大伯母也先后离开了我们，祖屋只剩下眼前大伯屋子的几块残土砖和模糊的记忆。

    天渐渐凉了起来，我慢慢地往回走，第一次感觉到回老家的悲伤。秋冬的池塘水较浅，清澈见底，一群小鱼悠闲地游过，水面飞过几只白色的鸟儿，感觉那画面好美好美，因为它们还活着。然而世界充满着消失，如同我的小山村一般。我爷爷在的年代，满村男女老少，路上人来人往，屋顶炊烟袅袅。最难忘的是夏天的夜晚，我们结伴到村头打群架，结伴跨山越野到十多公里外村看电影，夏收秋种时互帮互助一起吃大锅饭的热闹……还有过年时，穿上新衣到全村各户人家拜年后，口袋里零食满满的喜悦。如今，只有孤零零的四户人家散落在村头村尾。村子一下变得陌生起来。

    回到家里，同父亲聊起消失的户头，倒塌的房屋，计算着我走出家乡后离世的亲人与乡亲……父亲凝望远处，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去了灶房。   

    如今年轻人也都走了，村落成了老人的巢穴。再过几十年，它还会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