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伴随着呼吸的痛彻心扉如何洗掉?种种不堪是锋利的钢针,扎进她的头骨,密密麻麻,密密麻麻地扎着。”
“不啊,这里!这里!”玫瑰朝推门而入的陈不阿朝朝手。
“如果顺利的话,只要得到当事人的同意,搜集足够多的证据,他们是可以离婚的。你有当事人的地址吗?我想去拜访一下她、、、、、我会便装。”
“既然你诚心诚意要求了,我就好心好意告诉你吧。”言毕,她从包里挑出一张明信片,用尖长的指甲推至陈不阿眼前。
陈不阿刮了她一眼,扣起明信片读了起来。
“华裾织翠青如葱,金环压辔摇玲珑。”
艾纳香不免为镜中略施粉黛的自己所惊艳,虽是半老徐娘,但风韵犹存,重拾了胭脂粉奁,遮住了淤青疤痕,殊不知不过小丑面具下那泪流满面的姿态。
她得去找工作了,确切地说,是找回自我的第一步。她知道“祥子”(来自老舍先生的《骆驼祥子》)的,只要一辆车,一辆车就好了。
说来奇怪,艾纳香手捧简历恭候多时,一旁坐的是浓妆艳抹的俏娇娘,进的皆是狐狸媚子,出的清一色窈窕碧女。一双漆皮的高跟鞋从她面前闪过,那主人高抬的下巴在触及艾纳香身上时仿佛要掉下来,从鼻孔与唇角冷哼嗤笑一声,高傲地扬长而去,举目无人。
艾纳香不明所以地扯平衣角,她哪里不对呢?再发现朴素洁净的衣服挑不出丝毫毛病后,她又摸摸高扎的马尾,究竟哪里不对呢?
当跨入办公室的门槛后,艾纳香就后悔了。死灰色的墙壁上贴遍了美女入暴露的写真,妇科疾病与男性疾病的广告赫然在目,她甚至听到那台背对着她的台式电脑中隐约传出男女调笑的靡靡之音。
艾纳香不安地站在原地,红色从脚尖爬上了耳根。
“哟,美女,傻站着干啥?来这边坐!”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眯眯眼老板。
压抑而沉闷的气氛像脚镣,拴在她的脚脖子,好容易挪了过去。
“老、、、、、、老板,这是我的个人简历、、、、、、”
“欸,别这么着急,坐下慢慢谈,把口罩摘了,我们这儿不拦。”
艾纳香见着被她双手奉上的个人简历被那老板随意地搁置在一旁,她只得苦笑地坐了,摘了口罩。
那老板拿眼神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终将那绿豆小眼目不转睛地放在她那张清纯的脸上,眯着缝地小眼顿时睁得老圆,与铜铃无二。
而艾纳香如坐针毡,那眼神扎得她无所适从。
“这样吧,你明天就可以上岗了,我明晚约你吃饭的,为你接风洗尘,你意下如何?”那小眼又鸡贼得眯缝起来,让人捉摸不透。
“可是,老板,你还没问问题,还有、、、、、、我没上过学的、、、、、、”艾纳香敛眉垂首,扣弄着裙角。
“哎,这有什么关系?我也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人,摸爬打滚了一路上来的。女人无才便是德吗!”老板肥硕的臂从变了形的椅子上弹跳起来,装作安慰女人似的,前来在她的瘦削的肩膀上没轻没重地捏了几把。
艾纳香本能地抗拒,突地站起身来。
“好了,就这样吧,明天安排吃饭,你可要给我面子,你也知道,现在是怎样一个年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你到处打听打听,我黄老板可是个大大的慈善家!”见她闪躲,黄老板皱着大鼻头被起手来,小眼睛在脸上天衣无缝地起来。
艾纳香落荒而逃了,但跨出门槛后又转身回去拿遗忘的口罩。指尖刚触及门壁。
“喂,张董吗?明天晚上出来吃饭啊,今天上门的都不错,尤其是有一个,那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瞧瞧,我黄老板还是有点文化的,哈哈哈、、、、、、哎,你也知道的,人在这烂泥里呆多了,到想要些干净的玩玩了,记得约上几个兄弟、、、、、、啥?没兄弟!放你娘的屁!咱们干这行的,黑白通吃,你会找不到人?!”
艾纳香再次落荒而逃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芳树无人自啼落,春山一路鸟空啼。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往。”海螺踮着脚尖在客厅摇头晃脑地蹿踱,自导自演着一个人的大戏,像极了秋天枝头零落的枯叶。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们的海螺小姑娘,饭吃过没?”陈不阿将包挂了,打断了白化病小姑娘没有观众的演出。
陈不阿见到桌上完好的菜肴,叹了口气,压了个三明治递给她。
“你怎么这么投入呢?喜欢话剧的话,我可以送你去儿童剧场。”她笑着,姑娘啃了两大口三明治,她用手指指指黏在她嘴角的生菜叶。
“没有人听,不代表鬼神不听。”她停止了吞咽,张着大眼睛静静凝视着陈不阿的脸。她的脸一下子垮了。
“啊哈哈哈、、、、、、小朋友不许胡说,快吃!”她抽着嘴角蹭蹭她白皙的小鼻子,汗颜,这是领了个“中二病”回来?
艾小姐真是绝色美人啊!”
眯眯眼老板笑弯了眉,其余的人也随之附和。
艾纳香的确是“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艾纳香却咬着唇强装淡定,平底鞋有节奏地摩擦着地板。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古人有云;项庄舞剑,意在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