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曾经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小子，直到半年前，我找到了一条“发财捷径”。这条路由我亲手开辟，却像有生命一般，不断复制、蔓延，把一个个渴望暴富的人拖进来，再将他们的钱财送到我面前。每当夜深人静，我摸着满柜的现金，总会忍不住大笑，可笑声里，藏着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出事的从来不是我，那些跟着我走的人，一个个都以诡异到极致的方式死了。
第一次发现这条路，是在一个暴雨夜。我欠了一屁股债，被催债的堵在巷口，走投无路时，无意间闯进了巷尾那间废弃的旧当铺。当铺里积满灰尘，正中央摆着一个乌木盒子，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扭曲的字：“欲得千金，引三人同行，路尽财来。”
我当时只当是骗局，可走投无路的绝望压过了理智，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到了三个和我一样穷得叮当响的朋友——老周、阿凯和玲姐。我没说纸条的事，只谎称自己找到了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投入少、回报高，只要跟着我干，不出一个月就能翻身。他们三人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条路确实好走得离谱。我按照纸条上隐晦的提示，带着他们去城郊的废弃工厂“进货”，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工厂的墙角画一个奇怪的符号，再念一句晦涩的口诀，第二天，我们的银行卡里就会凭空多出一笔钱。起初只是几千块，后来越来越多，几万、几十万，短短一个月，我们四个人都脱了贫，穿名牌、开豪车，成了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
可我很快发现不对劲。老周是第一个出事的。他赚了钱之后，变得极度贪婪，偷偷瞒着我，带着他的亲戚又去了那个废弃工厂，想独自霸占财富。那天晚上，我接到了老周亲戚的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老周在工厂里失踪了。我们赶到时，只看到地上残留着一滩黑色的水渍，还有老周常戴的戒指，戒指上沾着几根灰白色的毛发，像是某种野兽的。警方查了很久，什么都没查到，最后只能按失踪结案。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和那张纸条有关，可看着银行卡里不断增加的数字，我终究没敢停下。我开始主动“指点”别人，告诉那些渴望发财的人，我有一条独家的发财之路，只要跟着我，就能快速暴富。有人犹豫，有人怀疑，但更多的人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像疯了一样跟着我走，他们的样子，就像复制粘贴出来的我，眼里只有贪婪，没有丝毫警惕。
阿凯是第二个出事的。他赚了钱后，沉迷于赌博，输光了所有积蓄，又来找我，想再走一次那条路。我劝过他，说这条路不能走太多次，可他根本不听，趁我不注意，自己偷偷去了废弃工厂。第二天，有人在工厂后面的枯井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他的眼睛睁得极大，脸上布满了惊恐，嘴角却诡异地上扬着，像是在笑，双手紧紧攥着，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仿佛在死前拼命地抓着什么。更恐怖的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全身冰冷，像是被冻了几个月一样，连血液都变成了暗黑色。
玲姐吓得魂飞魄散，哭着求我不要再带人走这条路了，说这是条死路。我看着她恐惧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寒意，可那些源源不断送到我面前的钱，像魔咒一样吸引着我。我安慰玲姐，说这只是巧合，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不会有事。可我自己也知道，这句话有多苍白无力。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我走上了那条路，他们一个个变得有钱，然后乖乖地把一部分钱送到我面前——不是我逼他们，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样，眼神空洞，语气麻木，只知道赚钱、送钱。可紧随其后的，就是他们诡异的死亡。
有人在自己家里被发现，全身被缠上了黑色的丝线，丝线钻进皮肤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食了血肉，只剩下一具干瘪的躯壳；有人在深夜的马路上行走，突然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双鞋子，鞋子里灌满了暗红色的液体；还有人在睡梦中死去，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和我当初拿到的一模一样的泛黄纸条，只是纸条上的字迹，变得更加扭曲、狰狞。
我越来越害怕，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死去的人站在我面前，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流着黑色的泪水，嘴里不停地念着：“你引我们上路，该还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满柜的现金，却觉得浑身冰冷，那些钱，像是用鲜血染成的，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我想过停下，想过逃离，可我发现，我已经走不了了。那条路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牢牢地困住，只要我敢停下，那些诡异的事情，就会降临到我头上。我开始疯狂地指点更多的人上路，我告诉自己，只要出事的人不是我，只要我能一直有钱，就没关系。可我心里清楚，这条路，越走越黑，黑到我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黑到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鬼。
昨天晚上，我又梦到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围着我，一点点向我靠近，老周的脸上淌着黑色的水渍，阿凯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玲姐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他们伸出冰冷的手，想要抓住我，嘴里不停地念着那句朱砂写的口诀。我吓得从梦里惊醒，浑身是汗，发现自己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的朱砂字迹，像是刚写上去的一样，还带着一丝温热。
我看着纸条，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撕心裂肺，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那些跟着我走的人，都是我亲手推下深渊的，而我自己，也终将被这条黑暗的发财之路吞噬。只是我不明白，到底是我开辟了这条路，还是这条路，从一开始，就选中了我，把我当成了它收割财富和生命的工具。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风刮在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那些死去的人在哭泣，又像是在嘲笑我的贪婪和愚蠢。我摸着满柜的现金，感受着指尖的冰冷，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傀儡，被金钱和恐惧操控着，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而那条被我复制粘贴的发财之路，还在不断地延伸，等着下一个被贪婪吞噬的人，等着下一场诡异的死亡。
我不敢关灯，也不敢睡觉，只能坐在沙发上，死死地盯着门口，生怕下一个出现的，就是索命的鬼魂。可我心里清楚，该来的，终究会来。我亲手种下的恶果，终究要我自己来尝。这条越走越黑的发财之路，最终会把我拖进无尽的黑暗，让我和那些死去的人一样，永远被困在这条歧路上，永无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