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创作,是把自己也戳进当下的温柔里》

摊开羊毛条时,我没有再去翻找桌边的设计图。那些勾勒好的线条、预设的形状,此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只想让指尖的羊毛,顺着自己的心意,自然生长。


指尖捻起一绺羊毛,蓬松的纤维缠在指腹,软乎乎的,带着些微的蓬松感。铺在泡沫垫上,它随意地蜷着边角,没有刻意拉展,就那样保持着最自然的模样。拿起戳针,金属的微凉触到掌心,针尖的倒刺对着羊毛,我没有想第一针该落在哪里,只是顺着羊毛的肌理,轻轻戳下去。


“嗒”的一声,羊毛被钉住,松散的纤维瞬间收拢了一点。再戳,再提,动作慢慢有了节奏,不疾不徐,像跟着呼吸的频率。起初还会有细碎的念头闪过,比如“这里会不会歪了”,但很快,这念头就被戳针起落的触感覆盖了——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羊毛从松散到紧实的变化,戳针穿过纤维时那一点轻微的阻力,还有泡沫垫抵着掌心的柔软,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这一戳一提的当下。


就在这专注的起落间,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一看,针尖偏了分寸,竟扎进了指腹。没有惊呼,也没有停下,只是轻轻吮去那点渗出的血珠,看着它在指肚上晕开一点淡红。这痛感来得突兀,却并不恼人,反倒像是一个小小的顿号,插进了这绵长的专注里,提醒我此刻指尖所感知的,不仅是柔软,还有这不容忽视的、带着痛的真实。


我不再去预设它最终会成为什么。是圆润的团子,还是棱角模糊的小物件,或是连形状都算不上的一团肌理,都好。我接受它的任何样子,就像接受此刻心里的一片安宁,也接受指尖这突如其来的刺痛。窗外的天光慢慢移,从羊毛上滑到桌角,再滑到我的手背上,光影慢慢变着,我却没心思去看时间,只知道戳针落下的每一刻,都是踏实的。


偶尔换一绺别的颜色,浅粉搭着浅绿,随意铺在戳了一半的羊毛上,不用想配色是否协调,不用想拼接是否整齐,只是觉得此刻该加一点这样的颜色,便伸手去拿,便低头去戳。念头来了,就化作指尖的动作,没有纠缠,没有延伸,像风吹过湖面,起一点涟漪,转眼又归于平静。


周围的声音都淡了,楼下的车鸣,远处的人声,甚至身边时钟的滴答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世界小到只剩下书桌前的这一方天地,只剩下羊毛、戳针,还有我专注的呼吸。肩颈不酸了,思绪不杂了,整个人像融进了这简单的动作里,没有“我在创作”的刻意,只有“我在做”的自然。


我不再追求一个完美的结果,甚至不在意结果是什么。那些关于“好不好看”“像不像”的评判,都被抛在了脑后,此刻最珍贵的,是这无拘无束的当下——是羊毛在指尖慢慢成型的温柔,是戳针起落间的专注,是心无挂碍的松弛,是连带着那一点意外的刺痛,也一并接纳的坦然。


不知戳了多久,抬手时,指尖的羊毛已经有了模糊的模样,说不上是什么,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自在。我轻轻摸了摸,纤维紧实,边角带着自然的弧度,没有设计图的规整,却有独属于此刻的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我自己的气息。


原来最好的创作,从不是按图索骥,而是放下执念,与当下相拥。结果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一戳一提间,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宁静,找到了心流涌动的瞬间,找到了那个不纠结、不焦虑,只专注于此刻的自己——哪怕是带着一点点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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