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不过隔着一场未醒的醉,醉里风花雪月,醒时只有满地的霜。
杯中残酒映着冷月,饮尽也不过是更深的虚空。醉时梦里青云直上,醒后只余案头尘灰,连烛火都嫌我落魄,幽幽地摇曳着,不肯多照我一分。
长夜如墨,偏是更漏声声,催人老去。檐角铁马叮咚,似在笑我痴妄——明知世事皆空,偏要强睁醉眼,看这人间荒唐。
旧年笔墨已枯涸,纸上残句如断剑。当初写下的豪言,被风吹散在哪处荒丘?连寒鸦都懒得驻足,只剩庭前老树,年年落叶萧萧,像是故意要嘲弄我这双看尽炎凉的眼。
烛火哔剥,爆出一星凄凉的暖意。这微光岂能照亮漫漫长夜?不过是将黑暗衬得更深些。案头残卷半掩,字迹模糊如痂——连壮志都消磨了,还读什么圣贤?
酒尚温时,我曾是天下客。而今杯底沉渣,倒映出一张困顿的脸。原来醉与醒之间,横亘着整整一生的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