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前面】
之所以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当年在边防当排长时苦练新闻写作无疑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正是在洛古河边防五连,我开始在军地报刊上发表“豆腐块”新闻,后来更是凭此爱好调入团机关,之后一步一步地调往更高级别的机关。
尽管一直是业余选手,但搞新闻报道确实为我打通了一条成长进步的路径。而是洛古河当排长时发表的第一条短新闻,自然就刻印在了记忆深处。

(三四四)破门而入
早操。洗漱。无聊。
信步走进连部,百无聊赖地从报架上取出沈阳军区机关报《前进报》,漫无目的地翻看起来。翻着翻着,忽然看到12月21日的《前进报》用了近四分之三的篇幅,报道了党的十五届三中全会的盛况和江总书记的讲话,只有第三版依然是“东北前哨”专版。在这个专版的简讯栏目里,第一则短讯引起我的注意:“近日,大兴安岭军分区政治部李健夫主任到边防某团看望从内地交流过来的40多名干部,鼓励他们安心边防,扎根北疆,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建功立业。”后面署名“李勤俭”。
自然地,一股莫名的兴奋从心底往上涌:虽然称不上什么文章,但这毕竟是我到边防后发表的第一个“豆腐块”呵。
战士们闻讯后,纷纷向我祝贺:“排长,中了吧?我说过,没问题的。”“排长,这可很有纪念意义,对不对?”而刘指导员甚至问起稿费来,弄得我哭笑不得,不知如何回答为好。
冷静下来,我才发觉并没有值得我高兴的地方,平淡的文字,简单的背景,毫无新闻价值,不过是一则报告首长行踪的简单记录罢了。
搞新闻,可没这么容易。这最多也只能算是开头而已。(1998年12月29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三四五)编外村长
何为“编外村长”?这是崔连长给那些好事者封加的“荣誉称号”。
连队后面的江岸上堆有不少木材,金沟林场设有看木点,一个由报废客车改造的铁皮房,里面锅炉、暖气等一应俱全,战士们称之为“车棚”。可以理解的原因,连队不少官兵与看木点的老王的关系很铁。当老王有事外出时,为防止暖气片冻坏,烧炉子的任务就自然落在与之交往甚密的边防官兵身上。
大冬天里,江边的气温很低,看木点铁皮房里的炉子需要全天侯运行,于是不时出现一些与连队生活秩序格格不入的现象:全连点名时,点到某某人时,本人没答“到”,却有人回答“到车棚添架柴火去了”;夜间站岗,总有人头天晚上挨个班求援,请每班岗哨下岗后抽出一点时间去车棚添加柴火。这还不算完,车棚里还不时出现据称是从连队食堂拿出去的馒头、鸡蛋之类的食品。
所有这些,刘指导员三令五申地禁止,可有关人员却置之不闻、我行我素。崔连长也不止一次地大声疾唿,无奈大势所趋,也是收效甚微。于是乎,崔连长只能在无奈之余说一句“我看有些人将来都能当村长……”(1998年12月30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三四六)残缺
公元1998年的最后一天。晚上,月光明亮,景色宜人。
是惯例也是创新,今年我们五连的元旦联欢晚会很有气氛。虽然歌曲依旧是基层部队晚会的主题,但整台晚会却不乏妙趣横生的相声、小品、笑话和游戏。晚会的气氛相当活跃,可谓是歌声不绝、笑声不绝、掌声不绝。
最精彩的节目,也许是雷必春排长的霹雳舞了。想来,大兴安岭军分区黄政委和两位军嫂的到场,也是晚会如此热烈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吧。新面孔新气象,历来如此。
今天是我那远在老家的未婚妻的生日(农历冬月十三)。还是在半年前,我就留意到1998年的最后一天是芬的生日。从那时到今天,我一直在想,我该为芬做点什么?
我得承认,我不是那种特别细心的男人,也找不到让自己满意更让女友开心的表达方式,加之边防闭塞,我就更加孤独无助了。也曾想过寄一份生日礼物给芬,可这一切都无法实现,因为这里什么礼物也买不到。说真的,对芬,对我真爱的女人,愧疚的地方太多,欠她的也太多。但芬从来都不责怪我什么,有的只是理解、宽容和体贴。
晚上站岗的时候,在银色的月光下,我想起了远方的女友。唉,真是明月千里寄相思啊。(1998年12月31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三四七)跨越1999
对12亿中国人来说,1999年是不平凡的一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0周年;12月20日,澳门将回到祖国怀抱。当然,1999年的不平凡还不止这些,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下岗职工越来越多,更多的矛盾将暴露出来。对我们军队来说,今年是新一轮调整改革的第二年,部队精减,干部提前转业的就会增多。大局面前,每个人都得面对个人利益的得失与调整。
1999年,令人瞩目的事还有许多。
对我本人来说,1999年同样是不同寻常的一年。7月份,我将结束作为军校学员的实习生活,正式跨入解放军军官的序列,为了那一天,我已等待了整整4年。
回首从军走过的路,虽然并不崎岖坎坷,但也说不上什么一帆风顺。今天的一切,既得益于部队的培养,更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在经历困惑和迷茫之后,终于明白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值得用心去珍惜。
说句心里话,对于明天,我不敢有太多奢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一颗平常之心面对生活的酸甜苦辣。虽然我不会刻意追求所谓的成功,但我不会放弃对理想的追求。人不能游离于理想之外,现实生活原本就十分沉重,如果我们失去梦想,生命也许就暗淡无光了。
新的一年,努力有所作为的一年。(1999年1月1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