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笑先
小时候,时间是黏稠的蜜
一滴能甜满整个下午
蚂蚁搬动树影,云朵在瞳孔里生根
我们用蜡笔在钟面上涂满彩虹
指针爬得比蜗牛还慢
那时,我们不知道
慢,是神明给童年的抵押
长大后,时间被铸成硬币
叮当作响,却总不够支付
一个完整的黄昏,或半页诗稿
我们在日历的格子里奔跑
把明天兑换成今天
把今天典当给昨天
直到口袋空空
才惊觉,找零的只有疲惫
老了,时间褪成透明的河
不再汹涌,也不再干涸
它流过指尖,不凉不暖
像一封没有地址的信
我们坐在岸边
看它带走倒影,带走桨声
终于明白
“没用”,是最后的自由
其实时间从未增减
它只是我们
用来盛放自己的容器
有时是碗,有时是漏斗
有时是——
一面完整的镜子
照见所有形态的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