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太姥爷总是顶着一头稀疏的白发,面容清瘦,却棱角分明,他总是蜗在炕上靠墙的一边,戴着老花境,看着报纸,不出一点声响,妈妈曾对我说过,他60多岁时总是把村里大队发的报纸看完后糊在茅草屋的四边墙上,清闲时就站在炕上从新读过。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儿时的我十分调皮,太姥爷也和小孩一样,我抢他的燕麦,他抢我的零食,要说是怎么发现的,那就得从我去姥姥家的第五年说起了,每次去姥姥家,我都会带一大袋子零食,而每次我都感觉没怎么吃就没了.有次半夜,我被尿惊醒,就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走到我的床边,向我的书包抓去,我一惊,以为是小偷,大喊大叫,手舞足蹈,阴差阳错之下碰到了灯的开关,灯"啪”的一下打开了,站在我面前的,赫然是太姥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面无表情地拿出我的零食,又面无表情地撕开包装,最后面无表情地走了,可我分明看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着些许得意和戏谑。
正文来了,太姥爷可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知青,他以树枝为笔,以大地为纸,自学成才,学会了识字和算数,20多岁时,他背井离乡,随波逐流带着太姥从遥远的山东来到东北“闯关东”,机缘巧合,有加之会会计,便进了双鸭山税务局,他沉着稳重,兢兢业业,从不马虎。
直到1964年毛主席号召知识青年大规模离开城市定居乡村,参与生产,太姥爷便离开城市回应号召,在村大队做会计工作,他用平凡的家境和人生造就了不平凡的自己,生活的十分幸福。
2017年,妈妈带着我从姥姥家回牡丹江的路上,接到了来自姥姥家的电话,太姥爷在这一年去世了,他92岁,我刚上一年级。
或许人生就像一扇门,门后是成功,或是失败,有些人穷其一生,也找不到打开门的那把锁,而太姥爷却在门后发现了属于自己独有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