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烤肉的热情开始慢慢耗尽。我想为现在的自己建立一个工作系统。可我没有头绪,只想为烤肉搭建一个系统,这是为了让我在工作中的输出保持高水平,并且保持稳定,同时也让我能工作得轻松一些。
今天,明星员工又教了我新东西。可我累得不想复述,他教我怎么烤厚切牛舌,给我示范怎么在红到着火的炭炉上,烤横膈膜。
今天烤四桌,要比昨天有所进步。不过早上出现的问题也很明显,就是我会忘记翻某一个肉。然后我身边的同事看见了,直接过去把肉翻了,然后还给我放了新的肉。这一切都很正常。
而我一大早,就开始烤四桌。刚开始还能有时间放肉、翻肉。然后过了一阵子,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不知道该怎么工作。我的区域里,来了两个人帮我。而我依然是完全没有头绪,呆在原地一边翻肉一边懊恼一边不解,我想:怎么忘记翻那个牛五花了呢?
到了晚上,这样的问题就消失了。没有这个问题。不过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有机会烤四桌,好多同事照顾我,明星员工在我附近烤肉,他常常来我的区域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忙可以帮得上,如果他看见他可以帮忙的活儿,他会直接上手。我没想到的是,他过来帮我烤我放下的厚切牛舌,居然是为了教我烤厚切牛舌,他让我看看他烤出来的厚切牛舌的样子,他说,那个样子的牛舌,如果撒上海盐和胡椒粉,可以吃出奶香味儿。
我有些瞠目结舌。觉得奇妙。但我的话脱口而出:“这是员工培训里有的(知识)吗?”他也呆住了。
今天给我上炭的兼职同事,给我上的炭火都红得冒火。是真的燃起红色火焰的炭火。我斗胆把肉放下去,告诉我身边的明星员工说:“这炭火好可怕。”他则笑笑,“小问题,小问题。”显得十分轻松。
我开始喜欢用猛火烤鸡腿肉。像师父那样,把鸡肉分散一点儿放在烤网上,这样就不会一下子起火,把鸡肉都染成黑色。不过,师父没有和我说过要分散放鸡肉,那是我观察发现的。因为她每一次给我翻完鸡腿肉以后,我都觉得有点儿奇怪,为什么我堆在一起的鸡腿肉,她放得那么分散呢?她是不是有她的道理?
当我被一次次忽然升起的火焰冲击,我开始醒悟了——那样分散放鸡肉,好像能降低起火的概率。我今天一整天都是这么烤的,确实不再像之前那样,冒起莫名奇妙的大火了。
今天,我似乎又更新了一点儿关于烤肉的思路。我察觉到,如果要放肉,我需要考虑的,是放客人能吃好久的大肉,还是放翻动次数少的肉。大肉是指横膈膜,翻动次数少的肉,是指厚切牛舌、和牛五花之类的只有四五片的肉。这样,如果我需要翻动另外一桌或两桌、三桌的肉,那么我这一整个烤肉组合里的翻动次数就会明显降低,我就会至少在这个流程中,变得轻松一些。而不是直接放两个牛肋条这样的,一趟需要用夹子翻肉十几次。
我现在似乎有些明白,横膈膜这样的大肉,如果用的好,那么能在很多情况下,让自己的工作变得轻松。在烤肉的开始,如果桌面上有横膈膜、长肋条这样的大肉,尽可以直接下下去。这样一来,既有空给其他的桌放肉,也能在烤完这样的大肉以后,让这一桌的烤肉需求暂时放下至少一两分钟。
这样,不管是过程中需要过来翻肉还是什么的,由于一整块大肉只需要用夹子夹一次肉,就能把肉翻过面了。所以,马上,就又有一段时间,可以用来给别的桌烤肉了。这也是放那些片数少的肉的道理。也可以说,这是不把肉放完,只放一部分的道理。
基于我今天上午在工作中的疏忽,忘了要翻动自己刚才刚刚翻动过的牛五花。我找到了自己的问题——我需要更加专注。对的,我必须知道自己在工作中的那些时刻里,我放过什么肉,我答应给客人打米饭,答应给客人拿生菜,答应给客人拿生菜酱。这些都需要我在工作中,尤其是烤肉工作中,保持高度的专注,才能把自己的工作任务一步步完成。
在今天晚上,由于没有烤四桌的机会,我烤了许久的三桌。在这三桌的烤肉进程里,我没有再犯上午的工作失误,在工作的节奏上,也有了一些长进。
同事刚刚给我的客人上炭火。我连忙过去把厚切牛舌放了上去。明星员工觉得我放厚切牛舌的选择正和他意,开始自己会他自己的心意,说着:“对,对,对。”
到了晚上,门外当门迎的兼职小姐姐,到我的区域对我说:“今天你烤四桌吗?”“对啊。”我说。“一会儿我带一个五人的大桌进来,你烤得过来吗?”我想了想,迅速回答她:“可以吧,可以试一下。”然后,过了一阵子,进来坐的,是我的师父和倩倩。两个人都化了全妆,我不好意思看我的这两位同事,表现得有些拘谨,眼神飘忽、迷离。
我的师父两次在休息的那天,来餐厅吃饭。两次都坐在我烤肉的区域。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她故意如此,也算是对徒弟的照顾吧。但比起这样的轻松,我还是想烤四桌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师父和倩倩是八点钟落的坐,一直坐到十点才走。我烤四桌的机会,就这么没有了。我想要烤四桌这样的挑战,虽然累,但是我很愉快。
我还想到,师父今晚落座在我今天的烤肉区域,也有门迎小姐姐的对我照顾。师父两次来餐厅吃饭,都是自烤。我第一看见她来,没认出她,傻傻问上一句:“你好,这边需要帮烤吗?”我看了看,眼前居然是我的师父。我看着她平静地说:“不用,我自己烤。”我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客人,是我的师父。
我给师父换了烤网。在烤肉过程中,如果注意到她的烤网脏了,就会马上过去换。今天晚上我也这样,但是她和倩倩都说:“没事,不用换,就剩最后几块肉了。”我心想:如果是我来这里吃饭,我才不省烤网呢。脏了我就换。哪怕我就只剩一块牛五花需要烤。
今天在烤四桌的区域工作,虽然因为工作节奏把握得不是很好,暂时做不到像明星员工烤这里时那样轻松。但是我今天烤肉烤得很爽,因为自己忙得过来,因为自己在忙得过来的同时,还能给别的同事帮忙做点儿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样一份有挑战性的工作,让我有了一点儿自我效能感吧。什么是自我效能感呢?就是通过自己的行动,做成了一个什么事,所带来的成长的感觉。一种具体、感到自己有力量的感觉。
明天上早班,可我还是想在晚上把这一天的文章写完。这源于我的自信,也因为我的任性。自信在于,我既然能在烤四桌的区域工作两天,我就该完全能够顾得上明天我要烤的三桌。任性则在于我选择的自由。有时候,我的心就是会忽然出现做一个什么事情的决定,然后非做不可。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