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读到2026诺贝尔文学奖揭晓的消息,加拿大作家安妮·卡森折桂,借着这次文坛盛事,整理一番诺贝尔文学奖的由来、历史脉络,以及我们熟悉的华语作家,留作记录。
诺贝尔文学奖的源头,来自阿尔弗雷德·诺贝尔1895年写下的遗嘱,是诺贝尔奖最初设立的五大奖项之一,交由瑞典文学院负责评选,宗旨是授予“在文学界创作出具有理想倾向的最佳作品的人”,1901年正式颁发,至今已经走过百余年光阴 。百余年间,这项奖项并非年年如期颁发,一共有七年停颁:1914年、1918年,因第一次世界大战停颁;1940至1943年,受第二次世界大战影响,连续四年暂停;1935年,当年评审认为没有符合标准的作品,空缺未颁奖。另有特殊的2018年,瑞典文学院爆出丑闻,当年奖项推迟,和2019年奖项一同补发。从1901年至2026年,文学奖历经多届评选,不少年份由两位作家共享奖项,累计共有一百二十余位作家获此荣誉,安妮·卡森是诺奖文学史上第19位女性获奖者。
在华语写作者之中,莫言是首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2012年获奖,授奖词概括他的创作:将魔幻现实主义与民间故事、历史与当代社会融合在一起 。莫言扎根山东高密东北乡这片文学故土,以浓烈奔放、充满生命力的文字书写乡土与时代。代表作《红高粱家族》,以乱世里的土地与生命为底色,悲壮炽热,后来改编的电影广为流传;《生死疲劳》借用六道轮回的结构,借一头驴、一头牛的眼睛,俯瞰数十年乡村社会的变迁,充满黑色幽默;《蛙》获得茅盾文学奖,以乡村妇产科医生的一生,折射时代变迁下普通人的命运;还有《檀香刑》《丰乳肥臀》,或是书写清末民间残酷往事,或是以一个家族的命运,铺开二十世纪漫长的历史长卷。
在2026年结果揭晓之前,国内读者十分关注的热门人选是先锋作家残雪,在海外博彩机构的诺奖赔率榜单上,她一度居于榜首,热度很高。这里需要厘清:赔率榜单只是民间市场的预测,不等于瑞典文学院官方提名,仅代表海外文学圈、译者群体对她的关注。残雪本名邓小华,1953年生于长沙,是中国先锋文学极具代表性的作家,早年经历平凡,做过工人、裁缝,在缝纫机旁写下第一篇长篇《黄泥街》。1985年的《山上的小屋》是她的成名短篇,文字充满梦境、隐喻与内在精神的探索,风格接近卡夫卡,擅长向内挖掘人的精神困境,作品大量译介至海外,在国际汉学界拥有很高评价。
本年度的得主安妮·卡森,1950年生于加拿大多伦多,身兼诗人、古典学家、古希腊文学翻译者多重身份,在多伦多大学取得古典学博士,长期在普林斯顿、伯克利等高校讲授古希腊文学,毕生深耕萨福等古典诗人的文本。瑞典文学院给出授奖评语:她大胆而富于创造性的作品,在与古典传统充满游戏精神的对话中,为当代文学创造了新的形式。她的创作打破文体边界,诗歌、散文、文学评论、剧本彼此交融,不被小说或者诗歌的门类束缚。
她最广为人知的作品是《红的自传》,这是一部诗体小说,取材古希腊神话。原本神话里,革律翁是被赫拉克勒斯斩杀的三头怪物,安妮·卡森重新改写,把他塑造成一个长着红色翅膀、敏感内向、热烈又脆弱的少年,写少年隐秘的爱恋、背叛与创伤,把遥远的古老神话,转化为现代人共通的青春痛苦与孤独。《丈夫之美》带有强烈自传色彩,分为二十九个篇章,记录一段婚姻从激情走向幻灭的全过程,凭这部作品,她成为史上第一位拿下T.S.艾略特诗歌奖的女性。《爱欲这苦甜》是她重要的古典随笔,围绕古希腊女诗人萨福,提出“爱欲苦甜并存”的核心观点;《如果不是,冬天》是萨福诗歌残篇的译注,她的翻译不是生硬直译,而是文学再创作,让两千多年前破碎的诗句重新拥有鲜活的情绪。
读安妮·卡森的文字,总能感受到古典与现代奇妙的碰撞。神话不再是遥远的传说,而是用来安放当代人的孤独、欲望与失落的容器。百余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褒奖过不同国度、不同风格的写作者,文学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无论是莫言扎根乡土的魔幻叙事,残雪向内求索的先锋实验,还是安妮·卡森穿梭于古希腊残篇的诗意书写,都是以文字留住人的感受与思考。
文学的意义,或许就在于跨越时空,让不同土地上的心灵,能够彼此照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