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从宴席出来,沛公说,现在出来,还没有告辞,这该怎么办?樊哙说,做大事者不必顾及小节,讲大礼者不必计较小的谦让。现在人家正拿着刀子和砧板,我们自己则就像鱼和肉,还告什么辞?于是决定离开,留下张良来道歉。
张良问带了什么东西。刘邦说,只带了一对玉璧,想献给项王,一双玉斗送给亚父(范增)。正碰上他们发怒,所以还没给。
这个时候,项王的军队驻扎在鸿门,刘邦的军队驻扎在霸上,两军相距只有四十里。
刘邦留下车辆和随从人马,独自骑马脱身,和樊哙等人抄小路回自己的军营,他对张良说,这条路到营中只有二十里,等我回到军营,你再进去。
刘邦和樊哙等人从小路回到自己的营中。张良这才进去道歉说:“沛公不受酒力,不能当面告辞。让我奉上白璧一双,拜两拜敬献给大王;玉斗一双,拜两拜献给大将军。”
项王问沛公在哪里。张良回答说,听说大王有意要责备他,脱身独自离开回到军营去了。项王就接受了玉璧,把它放在座位上。范增接过玉灰,放在地上,拔出剑来击碎了它,还说道:“唉......这小子不值得和他共谋大计,夺项王天下的人一定是刘邦。我们都要被他俘虏。”
刘邦回到军营中,立刻杀掉了曹无伤。
过了几天,基羽带兵向西进入咸阳,大肆屠杀,杀了秦降王子婴,烧毁了秦朝的宫室,大火烧了三个月都没有熄灭,他搜刮了秦朝的财宝、妇女,然后向东离去。
有人劝说项王:“关中地区有山河险阻,四面都是要塞,土地肥沃,可以在这建都成就霸业。”项王看到秦王宫都被烧毁得残破不堪,又不禁怀念起故乡,想要东归,他说道:“富贵了不回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谁能知道呢!”
劝说的人说,人们说楚国人像是猕猴戴了人的帽子,果然是这样。项王听到这句话后,就把那个劝说的人烹杀了。
这是刘邦在鸿门宴中离席的过程,他的离席直接影响了后面的历史走向。
我们先来看刘邦,他带着酒意离席,他要面对的是,一是对上级的不辞而别,是对上级的不敬;如果就这样告辞,又有可能自投落网,虽然项王没有明显要他命的意图,但不保他身边的人。
樊哙一句“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点醒刘邦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任何形式的体面都是无谓的牺牲。
刘邦之所以能成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一个王朝的开拓者,就在于他在瞬间做出本能的反应----他果断放弃乘车,抄小路回去。这样既节约了时间,还降低了风险。
留张良善后是为了表面维持君臣之间起码的礼节,还为自己的逃离争取到了时间。
另外刘邦一回到军营中就立刻将曹无伤这个内鬼给斩杀了,不仅清除了麻烦,还有刘邦作为政治家的雷霆手段。
再来看项羽,在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宴会上,他表现出的却像一个优柔寡断的妇人-----他无视范增多次向他使来的眼色,在最有可能杀掉刘邦的时候选择了放过。
项王接受了刘邦献上的玉璧,将一场政治博弈看成是普通人的人情往来。另外,刘邦回到自己的军营中,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范增击碎玉斗时说的话,是对项羽的痛斥,也有对项羽的头脑简单的惋惜,更是对整个未来的绝望。
假如说鸿门宴的项羽的优柔寡断失去了除掉最强劲对手的大好良机,那么他进入咸阳后所做的烧毁秦王宫殿,将财宝搜刮,掳走妇女的这些举动,彻底让在民众心中失去向心力。
当有人劝说他时,他还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而且还把那个劝说的人烹杀了。这些行为不仅进一步证明了项羽的残暴,更能看出他的格局狭小。
他的心愿只在于“衣锦还乡”这个层面,而不是如何治理天下。他的不容人,只会让下属们众叛亲离。
项羽和刘邦,他们二人故事,可以说是历史上最为经典的性格悲剧。
刘邦的成功,并不是说他有多勇猛,而是他有足够清醒的头脑。他懂得不自己能力不足的时候该隐忍就隐忍,在关键时刻能够果断做出反应,胜利时能克制自己。这是作为一个政治家的远见。
项羽之所以失败,在于他的偏执,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的人劝解,加上他的短视,只看到眼前,让他白白失去大好的机会,还有他的残暴最终让他失去民心。
我们用一种假设来看,假如项羽真能夺得天下,以他的残暴,可能与秦始皇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烧掉的不仅仅是一座秦宫,而是后世的世界级遗产。
刘邦和项羽的故事到这里还在继续,他们后面会怎样,明天再接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