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自韩愈柳宗元的文学复古运动后,后继者都没有很杰出的成就。唐代初期的赋和骈体文曾经占领了当时创作的重要位置,也产生过一些优秀的作品,比如王勃的《滕王阁序》等。晚唐诗人杜牧的《阿房宫赋》是一篇优秀的作品,被后人评为“古来之赋,此为第一”。
《阿房宫赋》写于唐敬宗宝历元年,杜牧时年二十三岁。杜牧所处的时代,国家政治腐败,藩镇跋扈,吐蕃、南诏、回鹘等纷纷入侵,大唐帝国,已处于崩溃的前夕。杜牧极力主张内平藩镇,加强统一,外御侵略,巩固国防。他希望当时的统治者励精图治、富民强兵,而事实恰恰和他的愿望相反。唐穆宗李恒以沉溺声色送命。接替他的唐敬宗李湛荒淫更甚,“游戏无度,狎昵群小”,“视朝月不再三,大臣罕得进见”;又“好治宫室,欲营别殿,制度甚广”;并命令度支员外郎卢贞,“修东都宫阙及道中行宫”,以备游幸(《通鉴》卷二四三)。现实让杜牧既愤慨又痛心。他在《上知己文章启》中说:“宝历大起宫室,广声色,故作《阿房宫赋》。”这篇文章是杜牧以秦朝的腐败灭亡影刺敬宗的荒淫无道。——(来自百度)
《阿房宫赋》原文: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
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剽掠其人,倚叠如山。一旦不能有,输来其间。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秦人视之,亦不甚惜。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文章以夸张手法,生动形象地展示阿房宫的恢宏壮观,宫里藏娇储宝,奢靡惊人。荒淫无度的挥霍,一切都是盘剥了百姓的血汗。天怒人怨,忍无可忍。于是,“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好一个“楚人一炬,可怜焦土”!这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前车之鉴。
杜牧一针见血地指出,“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清朝林云铭评:此等题目,止要形容得壮丽无比,亏他起手单刀直入,慢把阿房宫点出,不用闲话,遂趁笔写得如此高大。若徒然高大,何足为奇,乃其中之结构处,则有楼阁,其多已如彼,空阔处,则有长桥复道其雄又如此。抑何如壮留也。然宫言中无可为乐,亦觉减价,乃稽歌舞之人,皆合六国之殊色,接应不暇,即有可为乐矣。使奇珍不列于前,本非全美,乃稽其充牣之宝,皆兼六国之后积,视犹粪壤。则阿房旷古无比也,岂不信哉!但其并作,非出鬼输神运,皆竭民之财力而为之。民心既失,岂能独乐,则天下之族秦,竟为秦灭六国之续,可谓千古永鉴矣。蜀山费尽斩伐,末后止还他一片焦土。盛极而衰,理本如此。篇中十三易韵,末以感慨发垂戒意,千古仅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