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少看到如同本文中这样牢骚满腹的鲁迅。鲁迅一直是个斗志昂扬的战士,可是从政治文化中心北京来到文化荒漠般的厦门,又远离亲人朋友,坚强如鲁迅也不禁发起了牢骚。
在这一封写给友人李小峰的信中,鲁迅吐槽收信困难、不得不参加请客应酬以及忙于编讲义没空写文章等等烦恼。
关于专心教书还是用心写作,鲁迅陷入了烦恼中。“从我们平常人看来,教书和写东西是势不两立的,或者死心塌地地教书,或者发狂变死地写东西,一个人走不了方向不同的两条路。”这是一种两难的境地。他在写给许广平的信中也倾诉过这方面问题:“但我对于此后的方针,实在很有些徘徊不决,那就是:做文章呢?还是教书?因为这两件事,是势不两立的:作文要热情,教书要冷静。兼做两样的,倘不认真,便两面都油滑浅薄,倘都认真,则一时使热血沸腾,一时使心平气和,精神便不胜困惫,结果也还是两面不讨好。看外国,兼做教授的文学家,是从来很少有的。我自己想,我如写点东西,也许于中国不无小好处,不写也可惜;但如果我研究一种关于中国文学的事,大概也可以说出一点别人没有见到的话来,所以放下也似乎可惜。但我想,或者还不如做些有益的文章,至于研究,则于余暇时做,不过倘使应酬一多可又不行了。”
既教书又写作的例子也不少,能想到的就有沈从文、钱钟书等等,不过能把两件事同时做好的人确实不多。鲁迅陷入了矛盾中,连带着四季如春的风景也看厌了。“四时皆春,一年到头请你看桃花,你想够多么乏味?即使那桃花有车轮般大,也只能在初上去的时候,暂时吃惊,决不会每天做一首“桃之夭夭”的。”
从信中可以显见鲁迅的孤寂、苦闷,几个月后他离开厦门去往广州与许广平会合,后来二人定居上海。鲁迅最终放弃了教书,选择了专职写作。中国多了一名文学大师,少了一位教育家。这个选择对于鲁迅来说应该是最适合的,他教书固然不错,但他的疏于应酬、嫉恶如仇和针锋相对的性格,混在如同官场一般的教育界,恐怕更多的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