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章 药草踪迹
竹筏在地下暗河的水面上缓缓滑行,水声潺潺裹着湿冷的风,扑在人脸上刺骨的凉。吴邪站在筏首,手电光柱刺破漆黑的暗河夜色,死死盯着水下动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驱虫粉袋——方才密道尸蛾虽已驱散,可这暗河周遭阴湿,保不齐还有什么邪祟,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胖子蹲在筏中,啃着压缩饼干,碎屑掉了满衣襟也顾不上擦,含糊道:“小三爷,你这竹筏找得真绝,提前藏在石洞里,不然咱这伙人还得蹚着刺骨河水过河,那不得冻成冰棍?”他说着搓了搓胳膊,显然想起河水的冰寒就打怵。
潘子正检查队员的绳索和武器,闻言抬头附和:“小三爷这趟进山越发老道了,不管是破机关还是找路子,比三爷在时都稳。”这话里带着实打实的佩服,却让混在队伍里的年轻吴邪暗自嘀咕——自己明明还是那个跟着三叔屁股后面打转的愣头青,怎么一到这雪山密地,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可这话他只敢憋在心里,不敢当众问出口。
小哥依旧立在吴邪身侧,黑金古刀斜挎在肩,身姿挺拔如松。他没说话,只垂着眼看竹筏划过水面的涟漪,漆黑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方才壁画前吴邪刻意误导的解读,还在他心里留着一丝疑影。他虽记不清过往,却本能地察觉吴邪在隐瞒,可那份隐瞒里没有恶意,反倒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护佑,他便不多问,只静静守着,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吴邪闻言笑了笑,没接潘子的话,只扬声叮嘱众人:“都抓好筏边的绳索,别乱动,这河里有食人鱼,虽说我备了鱼饵,可也怕有漏网之鱼。”他这话一出,原本有些松懈的队员顿时绷紧神经,纷纷攥紧绳索,没人再敢探头往水下看。
竹筏行至暗河中段,吴邪忽然抬手示意停筏,手电光柱转向右侧崖壁:“就在这儿靠岸,前面水势急,竹筏撑不过去,得走陆路。”胖子立马放下饼干,抄起撑杆往崖壁处撑去,竹筏顺着水流缓缓靠向岸边,众人陆续跳上湿漉漉的青石板,脚下青苔滑腻,得步步稳扎。
上岸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比先前的密道更矮些,需微微弯腰前行。甬道里弥漫着浓郁的草木腥气,混着暗河的潮气,闻着不算舒服。吴邪走在最前,手电光扫过两侧石壁,心头默念记忆里的路径——玄冰草长在极寒之地,这甬道尽头有处天然冰窟,正是玄冰草的生长之地,那草性寒,能暂稳压住小哥的失魂症,上一世他就是晚了一步,没采到新鲜的,眼睁睁看着小哥失魂症发作,忘了前尘往事,如今重走一遭,他绝不能再错过。
“小三爷,这甬道越走越冷了,跟冰窖似的。”胖子缩着脖子,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这鬼地方怎么比雪山上面还冷?”
“前面有冰窟,是这暗河寒气聚积的地方,忍忍就过去了。”吴邪头也不回地应着,脚步却悄悄加快了些。他能感觉到身后小哥的气息,那道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却不逼问,让他心里又暖又沉。暖的是小哥的信任,沉的是这一路的凶险,他既要护着众人避开机关陷阱,又要防着汪家眼线窥探,还要暗中为小哥寻药,每一步都得走得稳之又稳。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甬道豁然开朗,眼前果然出现一处天然冰窟。冰窟约莫数丈见方,四壁结着厚厚的坚冰,冰棱垂挂如利刃,地面上覆着一层薄冰,寒气扑面而来,众人纷纷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的娘嘞,这地方能冻死人!”胖子搓着双手哈气,“小三爷,咱来这儿干啥?难不成宝贝藏在冰里?”
“不是宝贝,是找些能驱寒的草药,这暗河湿气重,队员们不少人都沾了潮气,得备着点。”吴邪随口找了个由头,目光却飞快在冰窟四壁扫过——上一世他就是在冰窟西北角的冰缝里找到玄冰草,那草叶片呈淡青色,叶脉泛着银白,只在极寒冰缝中生长,寻常人根本认不出,就算见了也只当是普通野草。
他一边说,一边往西北角走去,脚下薄冰咯吱作响,他刻意放慢脚步,假装在查看冰壁上的草木,实则在寻找那道隐蔽的冰缝。汪家的眼线混在队员里,此刻正站在冰窟入口处,目光紧紧盯着吴邪的动作,见他只是在找草药,神色稍缓,却依旧没放松警惕,悄悄拿出腰间的信号器,隐晦地往冰窟里扫了一圈,似在确认是否有异常。
小哥没有跟着众人留在入口,反倒迈步跟在了吴邪身后,他虽不知吴邪要找什么,却本能地想靠近。冰窟寒气逼人,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吴邪的背影,看着他蹲下身,指尖在冰壁上轻轻摸索,眼神专注,和方才在壁画前刻意敷衍的模样判若两人。
“找到了。”吴邪心头一喜,果然在一处隐蔽的冰缝里,看到几株泛着银白叶脉的淡青色草药,正是玄冰草。那冰缝不深,却被冰棱遮掩,若不是他有重生记忆,根本不可能发现。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质药铲——这是他特意准备的,玄冰草性寒,沾不得铁器,否则药效会大打折扣。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冰缝外的冰棱,动作轻柔地将玄冰草连根挖起,生怕损伤根茎。玄冰草根系纤细,沾着冰碴,刚一挖出,就有一股极淡的寒气从草叶上散开,吴邪连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玉盒,将玄冰草小心放进去,盖紧盒盖——这玉盒能锁住草药寒气,保住药效,是他托小花特意寻来的。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隐秘,吴邪全程背对着众人,只以为没人察觉,却不知小哥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小哥看着那玉盒,又看了看吴邪藏进背包时格外谨慎的模样,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那草药绝非普通驱寒药,吴邪这般小心翼翼,定然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人。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偶尔袭来的眩晕感闪过脑海,他隐约觉得,这草药或许和自己有关。
“小三爷,找到啥草药了?管用不?给我也来点,我这老寒腿都快冻僵了。”胖子嚷嚷着凑过来,伸手就要去翻吴邪的背包,被吴邪一把按住。
“这草药性子烈,得配着别的药用,单独用反倒伤身,我先收着,回头出去给你配驱寒药。”吴邪笑着打岔,不动声色地将背包往身后挪了挪,避开胖子的手。玄冰草极为稀有,这几株刚够稳住小哥一次失魂症,他得省着用,绝不能外露。
胖子闻言撇撇嘴:“行吧,那你可得记着,别回头给忘了。”说着又缩了缩脖子,“这地方太冷了,咱赶紧走吧,再待下去,不用粽子动手,咱先冻成冰雕了。”
潘子也适时开口:“小三爷,草药找到了就赶紧撤,这冰窟阴气太重,久留怕是不妥,万一冰棱塌了,咱都得困在这儿。”他说着警惕地看了看头顶垂挂的冰棱,确实有几处看着摇摇欲坠。
吴邪点头应下,将背包拉链拉严实,确保玄冰草藏好,才转身道:“走,按原路返回,出了甬道就能往天宫方向去了,都小心脚下,别滑摔了。”
众人应声,纷纷转身往甬道走,吴邪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小哥也默契地停在原地,等他跟上。两人并肩走在队伍末尾,甬道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行,寒气在两人之间流转,却没半分尴尬。
“那草,是什么?”小哥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狭长的甬道里透着几分回响。
吴邪脚步一顿,心里暗道果然瞒不过他,却也没打算说实话,只含糊道:“没什么,就是一种能稳心神的草药,这地方阴气重,备着以防万一。”他不敢看小哥的眼睛,只盯着脚下的路,语气尽量自然。
小哥沉默着,没再追问。他虽不信,却也知道吴邪不愿说,他从不强求。只是方才吴邪挖草时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有藏药时的谨慎,都刻在了他心里。他能感觉到,吴邪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这份心意,他虽记不清过往,却能真切感受到。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落在薄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跟在队伍末尾,护着身后的人。吴邪悄悄摸了摸背包里的玉盒,确认玄冰草安好,心里才稍稍安定。上一世小哥在天宫石佛前失魂症发作,混乱中差点被献祭仪式影响,这一世有了玄冰草,至少能稳住他的心神,不至于重蹈覆辙。
走出甬道,回到暗河岸边,竹筏还停在原处,众人陆续上筏,胖子依旧撑着撑杆,竹筏顺着水流往对岸划去。吴邪站在筏首,看着对岸漆黑的洞口,知道过了这暗河,就是云顶天宫的外围,机关只会更多,危险也会更甚。
汪家的眼线坐在筏尾,眼神时不时瞟向吴邪的背包,方才在冰窟里吴邪藏药的动作,他虽没看清,却也察觉了异样。他悄悄掏出信号器,快速按下几个按键,将“吴邪在冰窟寻得异草,疑似关键线索”的消息传了出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管那草是什么,只要是吴邪在意的,就是汪家要找的。
这一切都被吴邪用余光看在眼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却没点破。汪家想抢,那就让他们抢,他早已在玉盒外层做了手脚,就算真被抢去,也找不到玄冰草的真正用途,反倒会被他引到错误的方向,正好打乱汪家的部署。
竹筏靠岸,众人踏上坚实的地面,总算松了口气。吴邪收起手电,对众人道:“休整半小时,检查装备,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半小时后出发,直奔云顶天宫,都打起精神来,接下来的路,更不好走。”
众人纷纷散开,胖子立马掏出干粮大口吞咽,潘子召集队员检查武器,确保弹药充足。吴邪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靠着石壁坐下,悄悄打开背包,摸出玉盒看了一眼,玄冰草在玉盒里依旧青翠,他才放心地将玉盒放回背包最内层,用衣物裹紧。
小哥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吴邪接过,说了声“谢谢”,仰头喝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头的暖意。他转头看向小哥,见他正望着远处的雪山方向,眼神茫然,似在回想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别想了,有我呢。”吴邪下意识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
小哥转头看向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缓缓点头,没说话,却在吴邪身边坐下,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将他护在身侧。
半小时很快过去,吴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扬声道:“都准备好了吧?出发!目标,云顶天宫!”
众人应声起身,手电光柱汇成一片,照亮前方的山路。吴邪走在最前,脚步坚定,背包里的玄冰草沉甸甸的,那是他为小哥准备的底气,也是他改写结局的希望。小哥紧随其后,黑金古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人一前一后,在漆黑的山路上,朝着云顶天宫的方向走去,前路纵有千难万险,只要彼此相伴,便无惧无畏。
汪家眼线混在队伍中,眼神阴鸷地盯着吴邪的背影,指尖在信号器上不停摩挲,只待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动手抢夺那株异草。却不知,吴邪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山路崎岖,寒气渐浓,云顶天宫的轮廓在远处雪山之巅若隐若现,透着庄严而诡秘的气息。吴邪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壁画的误导已埋下伏笔,玄冰草已到手,接下来,就是一步步破解天宫机关,阻止献祭仪式,护着小哥平安,将汪家彻底斩草除根。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青铜符,那是上一世小哥留下的,这一世,他要带着这符,带着小哥,一起回家。
88章 地下暗河
冰窟取药返程,众人顺着狭窄甬道往暗河岸边走,寒气渐渐被湿重的潮气取代,鼻尖萦绕着河水的腥气与腐殖质的闷味,脚下青石板愈发湿滑,每一步都得踩着前人脚印小心挪动。吴邪走在最前,手电光柱扫着前方路况,时不时回头叮嘱队员扶稳石壁,背包里的玉盒被贴身裹着,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一丝凉意,那是玄冰草的寒气,也是他心头的底气。
“总算离那冰窖远了,再待下去我这耳朵都要冻掉了。”胖子搓着冻得通红的耳廓,嗓门在甬道里撞出回声,“小三爷,咱这就去地下暗河了?你确定那鱼饵管用?别咱刚下水,就成了食人鱼的点心。”
“放心,这鱼饵是我特意按三叔留下的方子配的,专引那河里的凶物,保准把它们哄得离咱远远的。”吴邪头也不回地应着,语气笃定,心里却没半分松懈。上一世就是有人不信邪,擅自往河里扔了块干粮,瞬间引来一群食人鱼,那场面至今想起来都头皮发麻,这一世他提前备足特制鱼饵,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潘子跟在队伍中段,正挨个检查队员腰间的安全绳,闻言沉声补充:“都把绳子系紧了,等会儿上竹筏别扎堆,小三爷怎么说咱就怎么做,这地下暗河不比别处,容不得半点马虎。”队员们纷纷应声,先前蚰蜒瘴和尸蛾的凶险还历历在目,没人敢再掉以轻心。
小哥依旧走在吴邪身侧,黑金古刀斜挎肩头,身姿挺拔得像株劲松。他没说话,只垂眸盯着脚下湿滑的石板,偶尔吴邪脚步微顿,他便下意识伸手扶一把,动作自然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方才吴邪藏药的模样他记在心里,那抹小心翼翼的郑重,让他莫名觉得安心,纵然想不起过往,却本能地愿意跟着这个人的脚步走。
队伍里那个汪家眼线落在末尾,看似扶着队友赶路,实则眼神一直没离开吴邪的背包,指尖在腰间信号器上轻轻摩挲,方才冰窟里吴邪藏的那株异草,成了他心头最大的疑窦。他本想趁方才休整动手探查,可小哥寸步不离守在吴邪身边,潘子也看得紧,根本没下手的机会,只能耐着性子跟着,等着合适的时机再做打算。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甬道尽头透出微光,潺潺水声愈发清晰,吴邪抬手示意众人放缓脚步:“快到暗河岸边了,都把手电调暗些,别惊动河里的东西。”众人连忙照做,原本刺眼的光柱顿时弱了下去,只留淡淡的光晕照亮脚下。
走出甬道,开阔的暗河河床赫然出现在眼前,漆黑的河水在脚下静静流淌,水面泛着冰冷的光泽,偶尔有细碎的水花翻涌,不知是水流所致,还是水下生物在游动。岸边散落着几块半人高的巨石,石缝里藏着先前备好的竹筏,一共三艘,都是吴邪按重生记忆提前让人打造的,竹身经过桐油浸泡,防水又结实,正好够众人分乘。
“我的娘,这河水黑得跟墨似的,看着就瘆人。”胖子蹲在岸边,伸手试探着碰了碰河水,指尖刚沾到水面就猛地缩回,“嘶——这水也太冰了,比雪山顶的冰碴子还刺骨!”
吴邪蹲下身,打开背包取出三个粗布袋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鱼饵,凑近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腥香,却不刺鼻。“这鱼饵里加了血竭和深海鱼粉,那食人鱼就好这口,等会儿把袋子绑在竹筏尾端,下水后它们就会跟着鱼饵走,咱趁机渡河。”他一边说,一边将布袋子递给潘子和胖子,“把袋子系牢些,别被水流冲跑了。”
潘子和胖子接过袋子,麻利地往竹筏上绑,队员们则两两一组,按先前分配的顺序上筏。吴邪特意让小哥和自己同乘一艘筏首,既能护着小哥,也方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汪家眼线被分到了中间那艘竹筏,眼神依旧黏在吴邪身上,却不敢轻举妄动——他看得出来,吴邪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身边的小哥更是个不好惹的硬茬。
三艘竹筏依次下水,竹篙撑在河床的碎石上,发出“咯吱”的轻响,缓缓朝着对岸划去。吴邪站在筏首,手持竹篙稳着方向,眼神死死盯着水面,背包里的驱虫粉和符咒都攥在手里,随时准备应对意外。小哥立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漆黑的河面,指尖无意识地搭在黑金古刀的刀柄上,周身气场愈发沉冷。
行出约莫数丈远,平静的河面忽然泛起涟漪,水下有黑影快速游动,朝着竹筏围拢过来。“来了!”吴邪低喝一声,示意众人稳住身形,“别慌,鱼饵起效了!”
话音刚落,就见竹筏尾端的鱼饵袋周围,水面猛地炸开,数十条巴掌大的鱼窜出水面,鱼身呈青黑色,牙齿尖利泛着寒光,正是那食人鱼。它们疯狂地撕咬着粗布袋子,袋子被啃得滋滋作响,腥血顺着布缝渗出来,染红了周遭的河水,更多的食人鱼被血腥味吸引,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地围着鱼饵袋打转,压根没心思理会竹筏上的众人。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也太多了!”胖子看得心惊肉跳,手里的竹篙差点脱手,“小三爷你这鱼饵是真管用,不然咱这竹筏指定被啃得稀巴烂!”
潘子也松了口气,却依旧警惕地盯着河面:“都别说话,别乱动,免得惊动它们。这鱼凶得很,一旦被盯上,骨头都剩不下。”队员们吓得大气不敢出,紧紧抓着筏边的绳索,连呼吸都放轻了。
吴邪握着竹篙,稳稳地撑着竹筏往前划,目光在河面扫过,忽然注意到左侧水面有异动——那里的食人鱼没有围着鱼饵袋,反倒朝着中间那艘竹筏游去,为首的那条鱼比寻常食人鱼大了一倍,牙齿泛着白芒,显然是鱼群首领。他心头一紧,立马意识到是汪家眼线搞的鬼,想来是那人故意碰掉了竹筏上的鱼饵碎屑,引来了鱼群。
“中间筏子稳住!往右边靠!”吴邪扬声喊道,同时快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驱虫粉,朝着左侧水面撒去。这驱虫粉不仅能驱蚰蜒,对水里的凶物也有震慑作用,粉末落水的瞬间,水面泛起白泡,那些靠近竹筏的食人鱼顿时像疯了一样往后退,暂时不敢靠近。
汪家眼线脸色一变,没想到吴邪反应这么快,他本想借食人鱼制造混乱,趁机探查吴邪背包里的异草,如今计划落空,只能悻悻地缩回手,假装惊慌地扶住筏身。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吴邪的眼睛,他冷嗤一声,心里已然有了计较——这人留着始终是个隐患,得找个机会把他解决掉,免得后面坏了大事。
小哥顺着吴邪的目光看向中间竹筏,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抬手将腰间的黑金古刀抽出半寸,寒光乍现,朝着水面虚劈了一下。刀风掠过水面,竟惊得周遭的食人鱼又退了数尺,连那鱼群首领都顿了顿,不敢再贸然靠近。
“小哥这气场,比驱虫粉还管用!”胖子见状哈哈大笑,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些,手里的竹篙划得更稳了。
借着驱虫粉和小哥的震慑,三艘竹筏顺利穿过鱼群密集区,朝着对岸缓缓靠近。河水依旧刺骨,湿冷的风裹着腥气扑在脸上,却没人再抱怨,只盼着能早点踏上对岸的实地。吴邪撑着竹篙,看着渐渐清晰的对岸岩壁,心里稍稍安定——只要过了这暗河,就能离云顶天宫更近一步,玄冰草已经到手,接下来只要避开天宫机关,护住小哥,阻止献祭仪式,一切就都有转机。
约莫半个时辰后,竹筏终于靠上对岸。潘子率先跳上岸,将竹筏系在岸边的石桩上,随后伸手拉队员们上岸。众人踩在坚实的青石板上,纷纷松了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方才水下的凶险,着实让人心有余悸。
吴邪最后一个上岸,刚站稳脚步,就感觉到小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转头看去,见小哥正盯着自己的手腕,方才撑竹筏时不小心被竹刺划破了一道小口,鲜血渗出来,在冰冷的空气里很快就凝住了。“没事,小伤。”吴邪笑了笑,抬手想擦掉血迹,却被小哥伸手拉住。
小哥没说话,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的指尖微凉,碰到手腕时,吴邪心头一暖,上一世小哥也是这样,纵然记不清很多事,却总会在细节处护着他,这份无声的在意,比千言万语都更动人。
“小三爷,小哥,你俩别在这儿秀恩爱了!”胖子凑过来打趣,“咱得赶紧找路,这暗河对岸阴气更重,保不齐还有啥邪祟等着咱呢!”
吴邪笑着推开胖子,手腕轻轻挣开小哥的手:“知道了,就你话多。都起来收拾装备,对岸有条山道直通天宫外围,咱得赶在天黑前走完山道,找个地方休整。”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收拾背包和武器。吴邪走到岸边,看着依旧在河水里打转的食人鱼,又看了看那个汪家眼线,故意提高声音道:“方才多亏了这特制鱼饵,不然咱今儿个就得栽在这河里。接下来的路更凶险,都把眼睛擦亮些,别跟着陌生人乱走,也别乱碰东西,免得引火烧身。”
这话明着是叮嘱众人,实则是说给汪家眼线听的。那人脸色微变,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心里却愈发忌惮——吴邪显然已经察觉他的身份,接下来怕是不好动手了。
吴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转身朝着山道走去。小哥紧随其后,黑金古刀重新挎回肩头,却依旧走在吴邪身侧,半步不离。胖子和潘子带着队员跟在后面,手电光柱汇成一片,照亮前方蜿蜒的山道。
山道狭窄,两侧岩壁高耸,上面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时不时有水滴从岩壁上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的腥气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的腐朽味,想来是靠近天宫的缘故。吴邪走在最前,凭借重生记忆避开路上的碎石陷阱,时不时提醒众人注意脚下。
“小三爷,你咋啥都知道啊?”有年轻队员忍不住问道,“这山道上的陷阱,你好像早就知道在哪儿似的,连暗河的食人鱼都有法子对付,也太邪门了。”
吴邪笑了笑,随口道:“都是三叔以前教的,他年轻时候来过这儿,留下不少笔记,我出发前翻了好几遍,记熟了。”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的老道,又不会引起过多怀疑。
潘子闻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三爷果然心思缜密,早就为小三爷铺好了路。”他没多想,只当是吴三省的安排,却不知吴邪心里藏着重生的秘密。
小哥走在吴邪身边,没说话,却微微侧耳听着吴邪的解释,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他能感觉到,吴邪的从容绝非仅仅靠笔记就能做到,那些下意识避开危险的反应,那些对路径的精准把控,都像是亲身走过无数次一般,可他依旧没有追问,只默默跟着,护着他的周全。
汪家眼线混在队伍里,越走心里越慌。吴邪的谨慎远超他的预料,小哥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潘子和胖子也不是易与之辈,他想单独动手几乎不可能。他悄悄掏出信号器,想给汪家总部传信,却发现山道里信号极差,根本传不出去,只能作罢,心里暗暗盘算着,等出了山道,找到信号好的地方再做打算。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道渐渐开阔,前方出现一片平坦的空地,空地尽头隐约能看到宏伟的建筑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庄严而诡秘的气息。吴邪停下脚步,指着那片轮廓对众人道:“看,那就是云顶天宫了,总算到了。都在这儿休整一晚,明天一早进去,今晚轮流守夜,千万别大意。”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都忍不住惊叹出声。那建筑气势恢宏,绝非寻常古墓可比,光是远远看着,就透着一股压迫感。胖子搓着手,眼里满是兴奋:“我的娘,这就是云顶天宫啊!比我想象中还气派,里面指定藏着不少宝贝!”
“别光顾着想宝贝,里面的机关比暗河的食人鱼还凶险。”吴邪泼了他一盆冷水,“今晚都养足精神,明天进去后,一切听我指挥,谁敢擅自行动,出了问题自己负责。”
胖子立马收敛了心思,嘿嘿笑道:“知道知道,都听小三爷的,咱可不想小命不保。”
潘子安排好守夜的队员,众人纷纷找地方坐下,掏出干粮充饥。吴邪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和小哥并肩坐下,他从背包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递给小哥一块,自己则啃着饼干,看向天宫的方向,心里暗暗道:云顶天宫,我来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踏入青铜门,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小哥接过饼干,没吃,只攥在手里,转头看向吴邪,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微弱的光,安静而坚定。仿佛在说,无论前路多险,我都陪你。
夜色渐深,山间的风愈发寒冷,守夜队员的脚步声在空地上来回响起。吴邪靠在石壁上,将背包往怀里紧了紧,里面的玄冰草安安稳稳地躺着,他心里也踏实了不少。明天踏入天宫,就是真正的硬仗,机关、粽子、汪家势力,还有那未知的献祭仪式,每一步都得走得稳之又稳。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哥,见他闭着眼睛,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忍不住轻声道:“小哥,明天进去后,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小哥睁开眼,看向他,缓缓点头,一个字都没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月光透过岩壁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暖。地下暗河的凶险已然过去,云顶天宫的挑战近在眼前,吴邪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这一世,他定要护着身边人,揭开天宫秘密,打断献祭仪式,带着小哥,平安回家。